陆西说起自己的生平,会像说书先生一样投入。
她真假掺半,几乎来了一整套自编自导的相声。
三岁时候,爹妈创业,八岁时候,住进城堡,十岁时候,开始就读国际学校。
十二岁,和妈妈出国逛街被星探塞了名片。十二岁半,吃不了异国的苦以及存在唱歌跑调的因素,演艺梦到此结束。
十三岁,房地产生意赶上经济上行,膨胀得厉害,她从“小公主”摇身一变,进化到了“公主”这个词的完成时。她家有钱到让人不敢想象。
十四岁,她去另一个半球读书,发现有钱的人就爱纸醉金迷。而她独树一帜,自认活得清醒,顺便骂醒了几个迷途不知返的叛逆少女。
十六岁,爸爸在国外为她购置了房产,和她说如果她愿意,可以一直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她记得深刻。
十八岁,陆西上大学,搬去另一个城市,身边同学换了一批,国内“代购”的购物形式进行得火热,她也投身进去。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创业。
二十岁,她在平台上被眼红的同学举报了,店铺下架,解封很麻烦。她嫌累,索性没再干了。
二十一岁,经身边人带领,陆西才领悟“纸醉金迷”有多爽,她开始喜欢去酒吧玩。
单纯的玩,推开所有上来搭讪的女女男男。还喜欢包场酒水,抢了主唱的麦大喊:“allonme.”
台下所有人为她欢呼,还在推特上写陆西是个“marvelousgirl”.
二十三岁,毕业论文折磨得她抓狂,同学阴阳怪气她明明有这么多捷径可以走,竟然还在坚持纯原创?说罢,就要给她介绍渠道。
陆西看他不爽,第二天转头向教授举报这人学术不端。男同学私底下想找她和解,却没捉住人影,陆西早早跑去赶回国的飞机了。
对于男同学,她只是回过去一个竖中指的emoji说:Gohell.
人到二十三岁,仍然是典型的邪恶青少年形象,不过她自己也承认,人生前二十三年她并不是个多好的人。
到了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啊——”
她犯难地托起下巴,时不时“嘶”一下,偶尔又发出“哎”的叹气声。
“二十四岁的话,我应该——”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打断了她的话。
她踢踢沙发上的人,要他去应门。年轻男人无奈起身,走到猫眼前一看,惊呼一句“我靠”,回来找陆西帮忙:“江湖救急!她这回上门来了。”
陆西露出三分薄凉和淡漠的笑容,俨然没从说书先生的状态里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瓜子,拍拍手说来了。
门一开,是个漂亮女生。全妆全头,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底板。陆西心里啧啧,暗叹这简直就是曾经的她自己。
女生见应门的也是个女生,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退后看了眼门牌,确认无误后才发问:“请问周裕树在吗?”
单刀直入。
陆西点头,头往后仰朝里喊:“老公,找你的,是个漂亮美眉哦。”
最后,她吹了一声失败又轻佻的口哨。
门口的女生闻言,脸色铁青。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匆匆低下头,细若蚊呐地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下了楼梯。
一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消失,陆西探头看不见人影,才又把门关上。
里面的周裕树瘫在沙发上,举起手里的魔镜,看着自己帅脸,不禁摇头苦恼:“长太好看也是罪过。”
陆西挤过去,抢走魔镜,对着自己的脸自顾自感慨:“太完美的人生偶尔也会失衡。”
周裕树听出她的话里有话。
“你二十四岁跟我住在一起也还不赖吧。”
二十四岁,离十八岁和三十岁相同距离的一个节点,站在哪个维度都看不清人生的噪点。
陆西抬手伸了个懒腰,筋疲力尽地看着周裕树说:“说得好像进城打工的可怜仔凑合凑合过了一样。”
*
周裕树姑且算是个房东。
在此之前,他没有任何想和别人合住或者同居的念头。在此之后,他勉强可以接受陆西的存在。
一切都要从个把月前说起,他替别人跑腿去了趟富人区,路过看见挂在栅栏上的陆西。
她凶巴巴地对着来人说:“看什么看!”
周裕树非常配合地抬脚就走。
陆西动弹不得,只能气鼓鼓地叫唤:“你给我回来!”
没有具体的称谓,周裕树干脆耍赖装听不见。一直到她张牙舞爪地怒吼:“周裕树,你给我回来!”
周裕树施施然后退,才问她怎么了。
“下不去了,”陆西拍拍自己挂在栅栏上的衣服布料,“搭把手。”
“哦,”他随口应下来,站着却没动,反问她,“我有什么好处?”
夜深人静,富人区的灯火阑珊和其乐融融全都被隔音良好的墙壁所屏蔽。他们周围只有蝉鸣和灯泡瓦斯的电流声。
陆西和他对峙一般相互看着彼此。
对付趁火打劫的人,她也有自己的一套。
她说:“拿出你的收款码等我下去。”
周裕树也不跟她来虚的,调出收款码才伸手扶她。
高个子有高个子的优势,踮脚轻轻一挑,布料回到原本的领域,陆西搭住他的掌心往下一跳,重归自由。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吐槽:“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时候碰到你。”
周裕树也说:“大小姐你是爱好攀爬吗?上次在墙头,这次在栅栏上。”
他们上次碰到,陆西也是这样不上不下地挂在某个地方。
当时是情况紧急,她要往外爬,他要往里爬。顶峰相见磕了个响头,从此结识了一个冤家。
她知道了这个没素质的人叫周裕树。
他也知道了这个脾气巨差的大小姐是陆西。
猝然提起上次的事,陆西嗤了一声:“事出有因好吧。”
他也懒得废话,晃晃收款码提醒她。
陆西咂舌,显然对他急迫的态度很不满,掏出手机点微信的动作都很慢,嘴上还在说:“我还是劝你别走这种歪门邪道。万一我备注没写’自愿赠予’,你这笔非法收入被查到了,不是断送你后半辈子吗?”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行吧,”她行云流水地操作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挡住屏幕偷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才故作姿态扫了他的码要给他转账,“那就——”
嘀。
二维码扫描跳转的声音。
咻。
声浪卷作一团滑过。
“咦,”陆西眉头一皱,看着周裕树背后,“什么东西?”
男生自然地扭头,下一秒,就有诡异的风声。
再回头,陆西已经跑了。扫码什么的,好处什么的,都变成被戳破的泡沫。
一般来说,施以援手这种事没必要计较得失。举手之劳就是在积德,帮别人一个小忙,哪天也会收到意外之喜。
但是,周裕树是周裕树,他不能就这么和陆西算了。他追了上去。
陆西其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能躺着绝不坐着,出门车接车送还有人拎包,周裕树料想她是个跑两步就要叫停的人,但是没想到她的脚程是真够可以的。
她一路跑下坡,路过别人家的车库、院子、喷泉和花草树木,周裕树追了她八百米都没追上。
他站在原地喘气,喊她名字:“陆西!”
远处那个身影忽然顿住。
周裕树眉梢一挑,像发现了她的死穴,试探性地提高分贝又喊:“陆西?”
富人区很安静,外面稍有一点动静都像在人工池塘里洒下鱼饲料,引来蜂拥的金鱼。
被人听到就不好了,那她半夜出逃的事情就要曝光了。
陆西往回跑,脚下好像踩了风火轮,风风火火就折返到他面前。
他还要喊,她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两个人大汗淋漓,狼狈至极。等喘匀了气,陆西才骂他:“你有病啊。”
周裕树把她的手拉下来,扣犯人一样锁住:“你先吃的霸王餐。”
“霸王餐?你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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