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海要去复查,请了周裕树作陪。
一路上,年轻人如坐针毡。他受到很高的礼遇,并不用当司机。但真的坐在车里,心想还不如让他来开这趟。
因为真的很尴尬。
所幸很快到了医院,陆伯海进诊室,周裕树等在外面。
这里和普通的医院很不一样,更像一个工作室。外面有座位,但不是普通的长椅,外面还贴了观赏性的艺术画作,而不是医生简介之类的橱窗。
他想,有钱人去的医院果然也能让人大开眼界。
周裕树等在外面,看着天花板发发呆,盯着地面走走神,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伯海出来了。
看他在笑,结果应该不算太差。
周裕树很有服务意识,问他是要回家还是要去辛陆。
陆伯海按下他的手,说不着急:“去你家看看。”
这位功成名就的中年人本意是想去看看周裕树的工作环境以及陆西的生活现状,但搞得周裕树慌不择路、手足无措。
他赶紧扯谎,让陆西撤退:“我约了全屋除虫,要喷药水,你快出门,晚上再回来!!!”
言语之紧迫,用上了三个感叹号。
陆西被动至极:“什么鬼?”
周裕树只能强调:“出门!”
好在陆西惜命,收拾起东西就出门去了。
周裕树和陆伯海到的时候,家里没人,整洁亮堂。陆伯海大致参观两眼,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夸他:“不错。”
陆伯海定时要吃药,周裕树给他倒了杯水。仰头吞药,自然回落,门后那张“特别的人”公约就这样映入眼帘。
中年男人看不清,眯着眼睛问:“那是什么?我看到陆西的名字了。”
“哦哦哦,”周裕树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干脆用一个谎圆另外一个谎,“我跟陆西约着互帮互助,生活啊工作啊之类的。”
“陆西能跟你互帮互助?”
听起来,陆伯海对自己女儿的德行十分了解。
虽说他之前对陆西的印象也是如此,但这段时间以来,签署了“特别的人”公约,切实地感受了一下她这个人物的真实性,周裕树认为:“陆西和我想的还挺不一样的。”
说罢,他还欲盖弥彰地挠了挠头。
陆伯海支棱着头去张望,仿佛在用肢体语言询问,陆西不在家吗?
周裕树很会看眼色:“她出门了。”
“那我有些话就直说了。”
周裕树正襟危坐。
“新能源付董家的大儿子,今年二十五。年纪和陆西差不多,八字我们找人排过,还可以,日子能过。”
如此开门见山,不把他当外人地和盘托出,在周裕树听来却像是下马威。
他于是忍不住地咂舌,搞得两个人都茫然的一顿。
而后又赶紧用战术性喝水来掩饰,示意陆伯海继续说。周裕树一边喝水,一边心里浮躁,拿自己和新能源付董家的大儿子做起了比较。
陆伯海继续说道:“陆西搬出来好几个月了。我停了她卡,她辞了工作,现在没饿死,你小子肯定帮了不少。”
他谦虚地弓背,表示“哪里哪里”,心里偷偷窃喜。
但没想到,更重磅的信息在下一句话里:“这非常不可取。我让她靠自己,她非但没靠双手吃饭,还在依赖别人生活。我只再给她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有名堂,继续放养,没名堂,就准备准备回去结婚。”
明明对话中的主人公是陆西,听者周裕树却有一瞬的不真实感。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圣诞节,他满心期待,但被爹妈泼冷水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中国人也不过洋节。
有点当头一棒,又混杂很多复杂感受。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干脆就愣在那里。
陆伯海还在表达他的谢意,好像在陆西这件事情上,结局已定,而他提前在收场、在准备谢礼。
就如同出演的独幕剧结束,拉上幕布,初登场演员还在苦恼下一次怎么做能更好,结果制作人说:“我们的戏被砍了。没有下一次。”
程度比不上五雷轰顶,但也把人电了个焦麻。
陆伯海走的时候还公事公办地做了工作上的叮嘱:“Sent立项了,正好陆西搬出去,你也能全神贯注地赶工。”
他的呆滞蔓延开来,从白天到黑夜,一直到陆西回到家。
她进门先挥挥空气,确认没有异味才把门关了。
看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周裕树,开玩笑说:“探花郎入定了。”
他没反应。
她挪到他身边凑近观察:“精英男冥想中。”
他没搭理她半分。
陆西回房间去了。
周裕树脑子里都是在跑的代码,最后,为了理清那些线条、思维导图、数据还有身体机能,周裕树也回了房间,“嘭”一声关上了门。
*
陆西和Sent是两码事。
陆西是多维的,立体的。Sent只是简单到像互联网刚诞生时的一道程序。
尚总和陆伯海想要跨界进军互联网,正所谓学到老活到老,成功的人永远不会安于现状。他们对算法一窍不通,上来也不想搞太大的,只想试探一下市场,打算从小做起。
周裕树是个绝佳人选。他在尚总家开了一年多的车,脑子灵活,口风很紧,招人喜欢,最主要的是,专业很对口。
他说做软件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这些话张口就来,真假未知,毕竟面试的时候说得上进些总不会出错。
尚总见他真诚,左右衡量就答应了,要把这个项目交给他来做,还把他引荐给了陆伯海。
一来一回,点和线连成了圈。事态发展成这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房间里太闷,他把窗户打开透气。冷风吹进来,五官重新释放。
脑子里有天使和恶魔在互搏。
一边是伯乐,一边是陆西。
一边是穿回长衫走上正道的大好前程,一边是私心泛滥让他犹豫的特别的人。
半晌,周裕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因为这两件事开始郁闷。
先不说合不合适,光是维度就不一样。
陆西是陆西,Sent是Sent,活人和程序没有可比性。周裕树根本也没有资格把他们放在一起做对比,毕竟这里面没有哪一样是属于他的。
吹过冷风,头脑重归清醒。
以前看过的冒险故事里,主人公总有明确的动机。周裕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主人公,他连名字都是知名偶像剧男主角弟弟身上摘的。事在人为,他守好自己的田地,不要再为自己徒增烦恼才是上策。
既然结局已定,那他就退后一步。
像悔棋一样,和陆西回到刚开始的关系。
所以往后几天,他避开了和陆西的碰面。
短视频平台有续火花一说,断了会叫人抓狂,影响感情。周裕树却觉得这是迟早的事,断了就断了吧。
对他对她都是好事。
还有一个月,他又能重回潇洒的自我,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这天出门之前,他接到了文栩路的电话。
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潇潇离开了。只留了短信做简要的说明,希望谁都不要找她,不然她可以做出更极端的行为,大意就是鱼死网破。
文栩路喝多了,他把周裕树当成神父在忏悔。
以前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把没有血缘关系的潇潇当成真正的亲妹妹,可以拉她一把护住她,反抗长辈的庸俗思想。
他没做到,他错过了,他有罪。
故意的疏离、摆谱、制造差距,把人推开,彰显酷帅。酒精麻痹了性格里的谨慎,文栩路哭哭啼啼,让周裕树出门给他带包纸。
周裕树双手往口袋里一摸,纸巾没摸到,反而拿出来两张卡片。
那是印着陆伯海信息的名片。
两种款式,跨越多年。
周裕树仰面,而后不知缘由地轻叹了声气。他打开茶几的抽屉,把那两张名片放进去,像在哄睡过去天真又多事的自己。
他出门了,去了周麦琦那里,想找个心安的地方躲一躲。
周麦琦看他心不在焉,问他怎么了。他犹豫片刻才说没什么,垂着头继续对账。
“陆西跟你住了多久了?”
听到陆西的名字,犹如膝跳反应,周裕树抬起了脑袋。
他张张嘴说出正确答案:“四个月。”
“她要一直住下去?”
“快走了。”
周麦琦似乎品出了他消沉的言外之意,唏嘘他:“一年里天气最好的四个月都和你呆在一起了。”
周裕树开着玩笑,用以自嘲:“为他人做嫁衣。”
周麦琦翻了个白眼:“喜欢就追啊。”
“谁说我喜欢她?”
他激动地说话,着急地否认,还用力地反驳。像在掩饰,像在撇清关系。
周麦琦才懒得开解小学生心思,顺着他的意思肯定:“你们关系真差。”
周裕树偃旗息鼓,重新集中回那堆账目,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今晚就不回去了,随便找个网吧通宵好了,但他那个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姐姐让他去一趟“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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