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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小说:

我原本只想考进三甲

作者:

阿凌啊

分类:

现代言情

周沅第一次没纠正陈嘉树说“差不多”的时候,陈嘉树没发现。

第二次,他看了她一眼。

第三次,他把手里的病历夹合上了。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周沅正在看一张心电图。

没抬头。

“没有。”

陈嘉树站在她旁边。

“我刚才说了三次差不多。”

“所以?”

“你一次都没骂我。”

周沅终于抬起眼睛。

细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因为盯屏幕太久,有一点红。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你会说‘差不多具体是多少’、‘医学上不能这么描述’、‘到底哪里差不多’。”

陈嘉树开始掰手指。

“今天全没有。”

“说明你进步了。”

“我没有。”

“那恭喜你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重新低头。

陈嘉树没走。

周沅忍了十秒。

“还有事?”

“你真的没事?”

她把笔放下来。

“陈嘉树。”

“嗯。”

“有事说事。”

“我说的就是事。”

周沅看着他。

两个人僵了片刻。

旁边唐梨抱着一摞输液单路过,顺口说:

“她中午没吃饭。”

周沅立刻转头。

“我吃了。”

唐梨停下来。

“半包苏打饼干?”

“也是食物。”

陈嘉树:“破案了。”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关心同事。”

“你清创区没病人?”

“我刚处理完一个,回来等家属拿破伤风接种记录。”

“那你去等。”

陈嘉树叹了口气。

“行。”

真走了。

走出去三步,又回头。

“你今天要是真晕了,我会告诉孟老师你午饭只吃了四片饼干。”

“是六片。”

陈嘉树盯着她。

“你的重点为什么是六片?”

周沅不说话了。

唐梨笑了一声,抱着东西走。

那天从早上开始,周沅的状态就不太对。

不是因为某一件特别大的事。

恰恰因为没有大事。

全是小事。

早上六点五十三,导师在研究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昨天发的数据表还有几个变量缺失,下午前补一下。】

七点零六,单独艾特她:

【周沅,你那部分先核。】

七点四十,急诊教学查房。

七点五十五,孟素秋问她:

“一个病人胸痛,心电图目前没有典型改变,第一份心肌损伤标志物也还没异常,你怎么办?”

周沅回答得很完整。

复评症状。

看危险因素。

动态心电图。

动态指标。

根据风险决定监护、进一步检查和专科评估。

孟素秋听完,只问:

“所以现在第一件事是什么?”

周沅停了两秒。

“重新看病人。”

“嗯。”

孟素秋走了。

没有表扬。

也没有批评。

可周沅一路都在想那两秒。

如果是考试,她会答得更快。

因为考试题的信息是完整的。

它会告诉你胸痛多久。

告诉你既往史。

给你心电图。

给你化验。

甚至四个选项里有三个错得很明显。

临床不一样。

临床更像有人把一沓散纸扔给你,然后问:

现在怎么办。

八点十分开始接病人。

这周周沅主要在留观区。

她手里很快挂了三床。

九床,六十二岁女性,心悸,正在等电解质和甲状腺相关检查。

十二床,四十八岁男性,胸口闷痛,第一张心电图暂时没有非常典型的急性改变,首轮检查也还在往回出。

十六床,七十一岁老人,感染后乏力、进食差,留观补液,需要反复看精神状态和尿量。

三个病人都不是那种一推进来整个急诊自动让路的危重。

反而更耗人。

因为都没结束。

十六床刚说想上厕所,九床就问结果。

九床女儿刚追着问是不是甲亢,十二床妻子又过来:

“医生,他说现在不疼了,是不是没事了?”

周沅说:“症状缓解不等于已经排除问题,还要继续看后面的结果和有没有再发作。”

女人点头。

五分钟后又问:

“那不疼是不是好事?”

周沅:“是好现象之一。”

“那是不是快能走了?”

“不是一个意思。”

女人有点茫然。

周沅感觉自己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

可对方显然仍然在寻找一个简单答案:

有事。

或者没事。

留。

或者走。

医学却偏偏很少这么整齐。

十二床叫邵明远,四十八岁。

开一家打印店。

不是连锁,就是学校旁边那种小店。打资料、装订论文、做证件照,顺便卖文具。

今天早上胸口突然发闷。

持续十来分钟。

不算特别疼。

歇一会儿缓了。

妻子不放心,把他拽来医院。

他本人一路都说:

“没那么严重。”

说到第三次时,妻子终于烦了。

“你要真觉得没事你就别抓着胸口。”

邵明远立刻把手放下。

“我习惯动作。”

“你以前怎么没这个习惯?”

“现在有了。”

“你还现长习惯?”

周沅站在床边听。

觉得这夫妻俩和吴炳生父子有一点像。

医院里好像总有一个人负责把事情往轻了说,另一个负责往重了说。

真正的病情就在两个人之间晃。

“第一次不舒服的时候在做什么?”周沅问。

“开店。”

“具体呢?”

“搬纸。”

妻子立刻:“不是搬纸。”

“怎么不是?”

“你当时坐着。”

邵明远想了想。

“对,我坐着。”

“有没有活动以后明显加重?”

“没有。”

“出汗?”

“有一点。”

“恶心?”

“没有。”

“往肩膀、背、下巴放射?”

“没有。”

“以前类似过吗?”

邵明远说没有。

妻子又说:“上个月有一次。”

男人转头。

“哪次?”

“晚上关店回来,你说胸口堵。”

“那天吃多了。”

“你每次都有理由。”

周沅记下来。

高血压。

抽烟。

父亲五十多岁时有过心脏方面的问题,具体不详。

这些信息摆在一起以后,她对“目前第一张图没特别典型”这件事并不放心。

但不放心不是诊断。

她按照流程跟上级汇报。

赵启明看完病人,也看了心电图。

“继续观察,动态看。”

他说。

“再发作随时说。”

周沅点头。

然后就等。

临床里最折磨人的东西之一,就是等。

等结果。

等变化。

等一个现在还不能下结论的事情,决定自己究竟往哪边走。

九点三十八,导师发来消息:

【数据补了吗?】

周沅在电脑前回:

【临床值班中,中午前补。】

对面过了几分钟。

【尽量别拖,下午要汇总。】

她看了两秒。

锁屏。

九点四十五,九床说心跳又快。

过去。

重新问症状。

看监护。

十点零二,十六床家属说老人尿少。

过去。

问这几个小时一共喝了多少、输了多少、去了几次厕所。

重新查。

十点二十一,十二床妻子过来。

“周医生。”

她立刻抬头。

“怎么了?”

“他刚才又有一点闷。”

周沅站起来。

“什么时候?”

“就刚刚。”

“现在还有?”

“还有一点。”

走到床边时,邵明远正靠坐着。

神情不算痛苦。

甚至还能说:

“比早上轻。”

周沅没被“轻”带走。

“和早上一样的位置?”

“差不多。”

如果是陈嘉树说这三个字,她大概会立刻追。

现在病人说,她只问:

“具体哪里?”

邵明远按在胸骨后偏左。

“这个位置。”

“性质一样?”

“差不多。”

“是闷、压、烧,还是针扎?”

“闷。”

“出汗?”

“没有刚才多。”

“恶心?”

“没有。”

她一边问,一边看监护。

随后叫唐梨。

“再做一张心电图。”

唐梨没问为什么。

“行。”

动作很快。

患者躺平。

导联接好。

纸从机器里一点点吐出来。

周沅站在旁边看。

第一眼没有那种“答案来了”的感觉。

没有教科书里漂亮到所有人都能指着说:

就是这个。

可她眉头还是慢慢皱起来。

她把新图拿起来。

又回工作区找之前那张。

两张并排。

左边,上午。

右边,现在。

她从头看到尾。

再倒回来。

有一些变化。

很细。

不是完全没有。

她拿笔在其中几个地方轻轻点了一下。

唐梨站旁边。

“有问题?”

“我觉得有动态变化。”

“严重吗?”

“还不能这么说。”

“那叫赵老师?”

周沅没动。

她继续看。

是不是电极位置不完全一致?

是不是基线原因?

是不是自己因为太警惕,所以把微小差别放大了?

她甚至打开电脑,想再确认一下。

唐梨站了几秒。

“你觉得不一样?”

“嗯。”

“那就叫啊。”

“我还没确定是不是有意义的变化。”

唐梨看她。

“所以你打算确定了再叫?”

周沅抬头。

这句话太像孟素秋会问的。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再看一下。”

“你已经看三遍了。”

周沅没说话。

唐梨也没催。

只是把手里的心电图夹往她旁边一放。

“我不懂图。”

她说。

“但病人刚才确实又不舒服了。”

说完就被另一床叫走。

周沅一个人站着。

病人症状复发。

心电图和前一张不完全一样。

高危因素存在。

这些都是真的。

她不确定具体意味着什么。

这也是真的。

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她忽然想起早上孟素秋那句:

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给它命名。

是重新看病人。

她转身回十二床。

邵明远已经舒服一点。

妻子问:“是不是心电图有事?”

周沅没有说“没事”。

“和前一张有一点变化,我先让上级医生再看。”

邵明远立刻摆手。

“都不疼了。”

妻子瞪他。

“你闭嘴。”

周沅去找赵启明。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

导师。

【周沅,缺失数据那几列你有原始表吗?】

她看了一眼。

没回。

赵启明刚从另一床出来。

“赵老师。”

“嗯?”

“十二床刚才症状又发作,重新做了心电图。”

她把两张递过去。

“我觉得和上午有动态变化,但不算特别典型,我不确定这些改变的意义。”

赵启明没有先回答。

“你最担心什么?”

周沅停了一下。

以前她可能会说三个可能。

五个鉴别。

把所有退路都留好。

这次没有。

“心肌缺血相关的问题。”

“为什么?”

“症状反复,危险因素有,复查图和前面相比有动态变化。虽然现在还不能靠这张图完全定,但我不想把它当成没有变化。”

赵启明低头看。

看了几秒。

又叫孟素秋。

孟素秋过来以后,三张图摊在一起。

最早一张。

刚入院一张。

症状发作时一张。

她没有立刻给答案。

“周沅。”

“嗯。”

“你觉得最重要的不是哪个波长得不好看。”

“是动态变化和症状对应。”

“那你刚才为什么等?”

周沅沉默。

“我想先确认不是自己看错。”

孟素秋抬眼。

“如果真看错呢?”

“……”

“叫我来看一眼会发生什么?”

“不会发生什么。”

“那如果没叫,真有问题呢?”

没有人接话。

孟素秋只说:

“先处理患者。”

讨论结束。

后续监护和检查节奏立刻加快。

进一步心肌损伤相关指标复查。

持续观察。

结合变化联系心内进一步评估。

没人跑。

没人喊。

急诊里很多真正重要的升级并不会伴随电视剧式的音乐。

只是“普通留观患者”突然变成了需要更认真盯住的人。

邵明远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

“我是不是得住院?”

妻子站旁边。

没说话。

这次她脸色真的变了。

赵启明跟他们解释:

“现在不能简单说就是哪一种情况,但因为症状反复,而且心电图出现了动态变化,我们需要按更高风险去评估,不能按最开始那个状态直接放回去。”

邵明远愣了一会儿。

第一句话竟然是:

“那我店怎么办?”

妻子看他。

“你现在还想店?”

“明天学校要打印月考试卷。”

“别人不能打?”

“新来的小姑娘不会调那个机器。”

“不会可以学。”

“明天一早——”

妻子声音突然高了一点。

“你要是心脏真有事,打印机还能跟你一块住院?”

邵明远闭嘴。

过了几秒。

又小声说:

“我给她发个消息。”

妻子没拦。

他真的拿起手机。

发语音。

“婷婷,明早要是我没回店,你先开门。三号机纸别放太满,容易卡……”

说到一半,妻子把手机抢了。

“你够了。”

“我交代工作。”

“你现在工作是躺着。”

“哪有这种工作。”

“医院给你的。”

邵明远居然笑了一下。

妻子没笑。

眼圈却突然有点红。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

“你一天到晚说没事。”

“这不还没说有事吗。”

“周医生都说图变了。”

邵明远抬头看周沅。

像希望她替自己说一句:

也可能真没什么。

周沅没有。

“现在还不能下最终结论。”

她说。

“但值得认真看。”

这句话没有安慰谁。

可妻子点头。

“那就认真看。”

十一点四十,复查结果还没完全回来。

十二点,九床心悸患者的电解质出来。

周沅去看。

十二点十七,十六床老人说乏力好一些,可仍然要继续观察进食和尿量。

周沅去复评。

十二点四十,她终于坐到电脑前。

手机上十三条未读。

导师五条。

研究生群四条。

母亲两条。

陈嘉树一条。

唐梨一条。

唐梨:【你饭在护士站冰箱旁边,别又忘了。】

陈嘉树:【听说你今天抓到东西了?】

周沅皱眉。

什么叫抓到东西。

她先回导师。

【抱歉,临床患者有情况。原始表在电脑,午后补。】

发完。

导师很快回:

【好,临床优先。你有空尽快。】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

周沅却盯了一会儿。

临床优先。

可是课题也不会因为她在临床就自动做完。

没有人真的恶意逼她。

这才最麻烦。

每个人都很合理。

导师需要数据。

急诊需要医生。

她需要吃饭。

需要睡觉。

需要把住培系统填完。

需要准备下周的小讲课。

需要读文献。

需要考试。

每一件事情单拿出来,都没有过分。

合在一起就变成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像有人不断往你怀里放书。

一本。

再一本。

每一本都不重。

直到你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前面的路。

她先去拿饭。

是一盒简单的盖饭。

已经凉了。

唐梨看见她终于过来。

“微波炉。”

“不用了。”

“凉的。”

“能吃。”

唐梨看她。

“你们医生是不是觉得肠胃是公用耗材?”

周沅:“……”

“热。”

“我——”

“热。”

周沅最后还是塞进微波炉。

等的一分钟里,她靠在墙边。

唐梨忽然说:

“你今天看心电图那个样子挺吓人的。”

“哪里吓人?”

“像考试最后五分钟。”

周沅想了想。

“差不多。”

唐梨猛地转头。

周沅自己也怔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差不多。

唐梨笑起来。

“完了。”

“什么?”

“你被陈嘉树传染了。”

微波炉“叮”一声。

周沅面无表情地拿饭。

“我只是口语表达。”

“你以前会纠正别人。”

“今天不想。”

唐梨没继续逗。

只是给她递了双筷子。

“那就先别纠正。”

下午一点半,邵明远的复查结果终于出现了更值得重视的变化。

不是惊天动地。

但足够让前面的担心有了更具体的落点。

心内过来进一步评估。

后续收入院监测和处理的方向也明确下来。

妻子听完以后整个人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

人就是这样。

不知道的时候希望有答案。

答案来了,又希望它没那么具体。

邵明远却比之前安静。

护士帮他做入院准备时,他忽然叫周沅。

“周医生。”

她过去。

“嗯?”

“上午第一张是不是其实没事?”

这个问法很奇怪。

“不能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时候觉得不对的?”

“您第二次不舒服,复查心电图的时候。”

“要是我当时没说呢?”

周沅停住。

这个问题让她背后有一点发凉。

如果患者觉得已经缓了。

如果妻子没来找她。

如果复查心电图晚一点。

很多临床故事都会有这种“如果”。

她没有用它吓病人。

只说:“所以以后症状再出现,不要因为比上次轻就不说。”

邵明远点头。

“我就是怕麻烦你们。”

妻子在旁边冷笑。

“你现在倒知道怕麻烦人。”

男人没还嘴。

过一会儿又问:

“那我明天真不能回店?”

妻子:“你敢。”

熟悉的两个字。

周沅忽然想起邱建华的女儿。

医院里的家属可能共享一个词库。

患者想走。

家属:

你敢。

患者说没事。

家属:

你闭嘴。

某种程度上也很高效。

邵明远被推去后续区域时,还在给店员发消息。

“那个封皮机别关总电源……”

妻子在旁边忍了又忍。

最后没抢手机。

只是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人被推走以后,周沅站了几秒。

唐梨过来收东西。

“结束了?”

“这边暂时结束。”

“你猜下一个什么时候来?”

“不要说。”

“你也会迷信?”

“不会。”

“那你怕什么?”

“你说完通常就来。”

唐梨笑。

“学得挺快。”

下午两点,周沅终于把研究数据表打开。

只填了十四分钟。

留观区又叫她。

九床心悸患者想起来走动。

站起来以后又心慌。

她合上电脑。

去看。

两点二十回来。

填七分钟。

十六床老人家属来问什么时候能结束留观。

去解释。

两点四十回来。

导师发:

【进度怎么样?】

周沅盯着。

突然有点烦。

不是烦导师。

也不是烦患者。

是烦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时间。

她回:

【正在补。】

然后继续。

三点零五,陈嘉树出现在她旁边。

他今天从清创区换到普通诊区协助,手里拿着个年轻人的病历。

“问你一个事。”

“说。”

“一个二十五岁男的,喝酒以后摔了,额头一个口子,意识清楚,CT暂时没事,伤口差不多——”

周沅没说话。

陈嘉树继续:

“差不多两厘米,出血现在差不多——”

还是没反应。

他停下来。

故意说:

“血压也差不多。”

周沅终于抬头。

“具体多少?”

陈嘉树眼睛一亮。

“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你。”

“……”

“我刚才说三次差不多,你前两次完全没理我。”

“因为前两次不影响我理解。”

“第三次呢?”

“血压不能‘差不多’。”

陈嘉树心满意足。

“很好。”

“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把病历递过去。

“我其实是想问伤口旁边感觉有一点异常,要不要再让上级重点看一下有没有神经受累。”

周沅拿过来扫一眼。

“这你不该问我。”

“我知道。”

“去问创伤那边。”

“我已经让罗静来看。”

周沅抬头。

“那你还问我?”

“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想到得太多。”

“你今天怎么开始怕想多?”

陈嘉树沉默了一秒。

“马卫东以后再说。”

周沅看着他。

还没到那件事。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他身上慢慢长出来。

他越来越知道:

怕漏,比怕显得多事重要。

“去找上级。”她说。

“好。”

陈嘉树没走。

又看她两秒。

“你今天真没事?”

“没有。”

“你脸很臭。”

“你今天第二次说。”

“说明稳定。”

“滚。”

“好。”

他走了。

周沅重新看数据。

盯着表格里的空格。

十秒。

二十秒。

没有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刚才填到哪。

于是又从上一列开始核。

三点三十五,罗静过来还一支笔。

红色。

“你的?”

周沅抬头。

“我没给你。”

“昨天捡的。”

“在哪里?”

“留观桌底下。”

周沅接过。

“我昨天找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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