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沈景玄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中。
那里面，有不容置疑的权威，有被挑战的暴怒，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受伤的阴郁。
“臣女……与苏先生，只是师徒之谊，绝无其他！”岑晚音急声道，声音带着哭腔。
“臣女拒绝，并非心有所属，亦非不感念殿下恩德。只是……只是臣女出身微寒，又历经劫难，心性已损，实在难当大任，也……也惧怕那深宫高墙，规矩森严。臣女只想要一方平静天地，与亲人相守，了此余生。殿下天潢贵胤，将来后宫佳丽无数，何必……何必强求臣女这样一个不祥之人？”
她将自己的拒绝，归结于“自惭形秽”和“向往自由”，试图用卑微和恳求，来软化沈景玄的强硬。
然而，沈景玄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不祥之人？在孤这里，没有不祥，只有孤想不想要。至于深宫高墙……”
他俯身，凑近岑晚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有孤在，那便是你最安全、最尊贵的归宿。你会习惯的。也必须习惯。”
他伸手，想要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岑晚音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瞬间点燃了沈景玄胸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躲？”
沈景玄眼神一厉，猛地伸手，攫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岑晚音痛呼一声。
“岑晚音，你给孤听清楚！从你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从孤在蜀地找到你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都是孤的！你的命是孤给的，你的亲人，是孤在庇护！你没有资格说不！也没有资格躲！”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疯狂。
“孤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包括楚怀瑾的命，包括楚扬韵、岑昭昭的前程，甚至……包括你现在所拥有的、这所谓的‘平静’！你信不信，只要孤一句话，你们所有人，立刻就会从云端跌入地狱，比在荆州时，惨上千百倍！”
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岑晚音最后的心防。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暴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俊脸，感受着手腕上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狠心。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
不是委屈，是绝望，是认命，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
看到她的眼泪，沈景玄眼中的暴戾似乎凝滞了一瞬，攫住她手腕的力道，也稍稍松了些。
但那份不容更改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哭什么？”他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做孤的太子妃，母仪天下，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跟着孤，你会拥有这世间最尊贵的一切。为何……偏要如此倔强？”
为什么？
岑晚音在心中呐喊。
因为那不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害怕那金丝笼般的囚禁，害怕那毫无自主、仰人鼻息的生活，害怕在那深宫中，失去自我，变成依附他而活的傀儡，更害怕有朝一日，他这偏执的“爱”意褪去或变质，等待她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任何对自由的向往和自我的坚持，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那么不识抬举。
“我……我……”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景玄看着她泪流满面、脆弱不堪的样子，胸中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怜惜与不耐的复杂情绪。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那白皙的肌肤上，已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罢了。”
沈景玄直起身，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终结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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