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了药，苏蓉蓉看着池瑾瑶吃饭。
“好好吃饭，一会儿饿晕在场上就看着本宫嫁给别人吧。”说着，她将一勺米饭送到池瑾瑶嘴里。
池瑾瑶米饭塞了满满一嘴，眼下嘴里实在塞不下，只得笑着仰头推拒。
两人打闹一阵，饭也就见了底。
池瑾瑶说困了，苏蓉蓉便又扶着她去榻边躺下。
哪知她刚替那人掖好被角要走，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拽住。
苏蓉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偏又怕砸到池瑾瑶的伤口，很是艰难地撑着胳膊，才勉强将自己支在榻上。
罪魁祸首还很是不以为意，眉眼带笑欣赏她的狼狈。
“活腻了？”苏蓉蓉撇撇嘴要起来，腰又被人揽住。
这下，她是彻底倒在了那人身上。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池瑾瑶忽然说：“殿下，我时常觉得，我们从前便认识。”
“哦？”苏蓉蓉懒懒应声，“有多从前？”
“好像上辈子、上上辈子就认识一般……”池瑾瑶幽幽说着，轻轻嗅闻着苏蓉蓉发间的清香，“我们有很多很多从前。”
“嗯……”苏蓉蓉闭上眼，“还有很多很多未来。”
在她帐中歇了一会儿，看人睡着了，苏蓉蓉便也起身离开了。
结果刚出帐外，就被春桃急忙拽走。
对方一脸紧张道：“殿下，纵然绥宁将军已是您板上钉钉的驸马，您也不能光天化日，公然……”
“好啦。”苏蓉蓉扒开她的手，似是很认真道，“你放心，下次不会了。”
春桃早已习惯，自家这位小公主最擅两件事：撒娇和装傻。
偏偏还总是很有主意。
又偏偏谁都拿她没办法。
叹了一口气，春桃只得道：“殿下，万不能如此了。”
……
下半场很快就开始了。
下午日头很大，下人端上了一盘盘冰凉解暑的冻梅子，苏蓉蓉却紧张地一口都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隐隐觉得不安。
方朗和池瑾瑶各自抱拳见过礼，一旁士兵一敲钟磬，比赛便算开始了。
池瑾瑶状态依旧，几个连招下来打得方朗节节败退，脸色也越来越青。
底下叫好的唱衰的皆有，众人几乎都觉得池瑾瑶马上就要胜了。
这又是一场胜者毋庸置疑的无聊比试。
就在此时，池瑾瑶剑尖已然抵在方朗脖颈。
底下掌声沸腾，她垂眸，平静地看着正粗喘着气的人：“没必要继续了，你输了。”
方朗却挣扎着爬起来。
他猛地拔剑而起，从上头直直劈砍下来。
池瑾瑶瞳孔一缩，立刻便运功要躲，可腿却忽然一软，令她险些仰头栽去。
好在她及时将剑抵在地上，借力站起，朝旁边一闪躲开了。
可接下来的每一步却都愈发吃力，手脚都像灌了铅一样发软，就连刺出去的剑都显得软绵无力。
台下一片嘘声，方朗还在乘胜追击：“绥宁将军，你要输了。”
二人剑尖相错，池瑾瑶竭力抵挡，可却控制不住双手愈发软绵无力，直到方朗的剑已划破她的肩膀。
已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汩汩流血，她额间沁满了汗水。
而后，一股腥甜涌上咽喉，她再控制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你……”方朗欲言又止，手下力气却也没松。
他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多半是赢了。
可那个垂下脑袋的人却忽然抬头，露出一个笑来。
满口鲜血，触目惊心。
池瑾瑶松了手，方朗的剑便更深地刺入肩膀，痛得几近麻木。
方朗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你疯了？！”
“我……不能……让她……输。”
她使尽最后的力气蓄力猛地挥出一掌。强大的冲击力令方朗猝不及防被拍出围栏，重重摔到了地上。
池瑾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上首掩面哭泣的人。
她很轻地露出一个笑，嘴上无声说着：“我赢了，殿下。”
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台上。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淡青色的纱幔。
她动了动指尖，手边毛茸茸的。
“你醒了？”苏蓉蓉抓住她的手，满脸疲态，眼睛却很亮。
不待池瑾瑶答话，她扭头喊道：“太医！太医！将军醒了！”
太医为池瑾瑶号过脉后，面色沉重。
苏蓉蓉很是着急，看着欲言又止的太医火气更甚：“她到底好了没有？你为何不说！”
“回殿下。”太医忙跪下，擦了擦额间的汗，“将军体内的毒实在罕见，老夫也不知该如何解啊。”
“毒？”池瑾瑶皱了皱眉，喉咙干得发痛，“我中毒了？”
太医：“好在毒素尚在可控范围内，只要尽快抓到那下毒之人拿到解药，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太医退下后，苏蓉蓉抓着池瑾瑶的手坐在榻边，眼眶还有些红：“你放心，本宫定会抓到那给你下毒之人，本宫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她垂下头，一滴滚烫的泪重重砸到池瑾瑶的指尖。
她手指动了动，费力抬手，替她拭去脸上泪痕，扯出一个笑：“嗯，臣相信殿下。”
苏蓉蓉握住她的手，闭眼蹭了蹭：“你真傻。”
她说着，睁开眼看向池瑾瑶：“从前和现在，一样傻。”
池瑾瑶很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她对苏蓉蓉接下来要说的话隐隐有些预感，可她却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对方说出。
“殿下。”
“池瑾瑶。”她说着，“你真是有病。”
指尖轻轻一颤，池瑾瑶眸中尽是震惊：“你……”
“我早就知道了。”苏蓉蓉吸了吸鼻子，“不然你觉得本宫会愿意嫁给你那个酒囊饭袋的哥哥？”
“殿下不怪臣隐瞒吗？”池瑾瑶偏开眼，不敢去看她，只是兀自说着，细数着自己的桩桩“罪行”，“臣明知殿下厌臣，恶臣，却还是纠缠不休，甚至还在奉天殿公然求娶，殿下不……”
“所以啊……我说你是个傻子。”
“我明明对你那样差，你还傻乎乎地来找我。”她笑着，眼角泪花翻滚，“明明是我对不起你。”
池瑾瑶转头看过来，心中酸涩：“殿下从没有对不起臣，若不是殿下，臣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她顿了顿：“殿下不要自责。”
“嗯。”苏蓉蓉吸了吸鼻子，昂起下巴嗔道，“本宫当你原谅我了。”
“所以你也要履行承诺。”
池瑾瑶面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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