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0
江之岛盾子随手拖着最原终一和真宫寺是清,缓缓走出这栋建筑。
战刃骸跟在她身后,脸颊泛红。她浑身都是水,冷得打颤。
她咳嗽了两声,咳嗽声里还混着水汽。刚刚被江之岛盾子按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吸入的水被呛了出来。
可她看着江之岛盾子的眼神还是那么狂热。
濒死感也没让她对江之岛盾子产生恐惧,而江之岛盾子只是在测试。
测试这个“姐姐”到底能对她“忠诚”到什么程度。
膝丸狠狠咬紧牙关,还在庆幸自己刚才忍住了,没有出手。
不能被引出去。
江之岛盾子还不想直接杀死战刃骸。家主说得没错,她的动机还不够。
膝丸往大门边的阴影里躲,看向被江之岛盾子随意对待的最原终一他们。
最原终一还没有完全昏迷,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意识似乎已经涣散。他的呼吸不稳,但生命迹象还在。
刚刚匆忙输入的灵力,派上了用场。
江之岛盾子随手提起最原终一,膝丸的视线也好像跟着被提起。
最原终一被扔给了战刃骸时,嘴角被颠出的血沫又多了些。
战刃骸接住他,又接住真宫寺是清,视线却始终粘着江之岛盾子。
“盾子……好像没什么干劲呢、没事吧?”她的眼里满是关切,“是不是、之前的毒药……”
说话间,她拢着最原终一肋骨的手臂稍稍收紧。身上还没擦干的水浸透了最原终一身上的衣服,也逐渐掠走体温。
闷痛声从最原终一的口中传出,没有引起任何同情。这种时候,完全昏迷过去的真宫寺是清,似乎还更幸运一点。
“是因为你这个笨蛋,你还是自裁吧。”江之岛盾子甩了甩手,拿出了刚才的卡片。
“啊、对不起……”战刃骸赶紧松手,动作有些慌乱,“那个……如果盾子真的需要的话……”
“你这条命对现在的局势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江之岛盾子不耐地皱眉,将卡片翻转,指尖摩擦,又对光照射。
什么都没能发现。
“王马小吉……那个人竟然又跑了出来。盾子,真的很抱歉……”
“放心吧,我从来没指望过你。”江之岛盾子的语气里淬着恶意,瞥了她一眼,“以前的我,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突然的话,让膝丸浑身一僵。
果然还是提到了这个吗?失忆的事……战刃骸什么都不知道,但要是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拆掉之前天海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信息茧房!
膝丸迅速看了看周围,飞快捡起一块碎石。
扔出。
“诶?以前……?”
战刃骸愣了愣。
砰!
正巧打断了战刃骸的话。
石头砸到了假山上,让江之岛盾子倏地转头,看了过去。
战刃骸的神色立刻收敛,随手甩开两个人质,抽出军刀,往江之岛盾子身前一挡。最原终一重重摔在地上,又发出一声闷哼。
“是谁、啊!”
江之岛盾子突然一个抬头,将战刃骸踹倒。然后跨过倒地的战刃骸,大步走向假山。
“盾、盾子……”
假山旁,一块石头刚刚停下,又被草地淹没。
看不出异常。
没有看到石头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假山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之岛盾子停顿片刻。
忽然回头,看向刚刚走出的大门。
“……”
没有动静。
膝丸被那股视线钉在原地,没动。
江之岛盾子缓缓转身,似乎是想朝这边走过来。上方,一个花哨的影子,却落了下来。
从她的眼前,噗通一下掉在了地上。
江之岛盾子缓缓眨眼,低头看去。
——一个黑白棋格包装的礼盒。
礼盒上,有着和卡片同样的标签。
【DICE】
“哈……”江之岛盾子的眼神一亮,笑得明媚,“这不就来了吗?”
她捡起礼盒,迫不及待地拆掉缎带,仿佛根本不担心有什么陷阱。
砰!
爆炸声再次出现,白烟涌出。
“盾、”战刃骸刚想喊出声。
江之岛盾子哼着古怪的曲调,托着礼盒,从白烟里走了出来。
她挥着手,让战刃骸将人质带到该去的地方,不再多说什么。
战刃骸还想说话,却被倏地冷下来的眼神瞥了一眼。于是在江之岛盾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时,没再说出任何一句话。
膝丸同样没有停留太久,只是深深地看了战刃骸一眼,就追了上去。
——她不可能真正违背江之岛盾子的命令。
最原终一和真宫寺是清,都死不了。
……
……
王马小吉负责的最后一棒,没有固定地点。
这更像一个范围大到一整个本科院校的“捉迷藏”。而为了钓住江之岛盾子,王马小吉不得不在一些地方留下“礼盒”。
膝丸跟着江之岛盾子,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礼盒”的所在。“礼盒”周围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新鲜脚印。
——“礼盒”都是王马小吉亲自、临时放置的。
“礼盒”里的线索,指引着江之岛盾子走向这场游戏的终点。终点……是哪里?有什么?
……不管有什么,王马小吉一旦被提前抓到,“礼盒”就失去了所有意义。但江之岛盾子的速度很快。
膝丸看着一个个被找出来的“黑白礼盒”,心脏也跟着一颤又一颤。
王马小吉……很快就会被追上。
膝丸一路警惕着。王马小吉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在他们面前。
江之岛盾子分析出了很多。
甚至猜到了最初的那张卡片是最原终一帮王马小吉留下的,而王马小吉从来没有去过那个侦探研究室。
她分析出了王马小吉的步速、习惯、一部分想法……唯独,没能找到人在哪。
一种古怪的熟悉感从心里闪过,膝丸的手指不自觉摩挲“怀表”,暂时却没有得到新的提示。
以王马小吉的速度……不可能每次都躲得那么及时。
——12:50
膝丸抽刀,将江之岛盾子前路上的时间溯行军一一斩杀,没让江之岛盾子察觉到任何异常。
而江之岛盾子又被引到中庭的角落。
她找到了新的“礼盒”,但没有马上离开,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刚找到的美术刀。
那里……有什么?
膝丸同样死死盯着那个角落,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江之岛盾子的指尖忽然捏紧。
突然刺出。
刀刃钉入墙面,发出一声无法承受的钝响。
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之岛盾子收刀,看了刀刃好一会儿,指腹缓缓在刀面上抹过——非常干净。
膝丸看不到江之岛盾子的表情。
只觉得她的动作极慢,慢得好像在感受着什么。
——感受到了什么。
膝丸一阵鸡皮疙瘩,紧紧盯着那根手指。
本体的刀面上,好像也突然出现了一种被抹过的感觉。
胃部翻滚着,强烈的恶心感一下就涌上了大脑。
眼瞳中,漩涡更深。
那个角落里,依旧没有动静。
不、不对!
一定有什么……有谁在那里!
强烈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发出警报,膝丸的视线被那根指尖勾着,一点点移动。
是……王马?
膝丸本能地握刀。
那把美术刀的刀刃,忽然倾斜。
从右上向左下,落去。
——王马会死!
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手本能拔刀。
铛!
薄绿光芒闪过。
【住手!】
一声呼唤,将他喝停在半空。刀刃停留在江之岛盾子的肩膀上方,这一次却没有转成刀背。
膝丸的眼神猛然聚焦,咻的一声破空声,才传到他的耳朵里。
美术刀,挥空了。
江之岛盾子捏着美术刀,什么都没砍到。
“……”
江之岛盾子重新站直时,膝丸踉跄着退了几步,惊骇地和她重新拉开距离。
“我、”连说出口的声音都破碎得不成调,膝丸握刀的手抖得不像话,几乎要将本体甩开,“我、怎么……”
“抱歉,家主、我……”
差一点!
冷汗渗了满身。
差一点!就真的完了!
他没能、没能坚持……
大脑里,好像有什么在崩溃。
【……膝丸。】
“怀表”里的声音,这一次多了些严肃。
【我给王马留了“礼物”,他能坚持到最后。盯紧江之岛盾子就好。】
……礼物?
【没事。我们都在。】
“我们”……
膝丸的呼吸好像也被这个词拉平。
江之岛盾子终于收起了美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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