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子疏的房间里待着待着便到了晚上,洗漱完后章絮赖在书房里不肯走,势必要夺回和谢子疏同床的权力。
谢子疏在入睡前瞥了章絮一眼,传达出“你可以走了”的信号,而后者权当作看不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紧跟着便窜上了榻。
书房的床榻是看书疲倦时用来解乏的,本就不够大,章絮跟着一挤床变得格外狭窄,需得肩靠着肩,腿碰着腿才能勉强容下。
这样正合了章絮的意,他侧躺在谢子疏身边,见对方没有要赶走自己的意思,于是越凑越近,直到额头抵着谢子疏的胸膛,他才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屋子里只剩下床头的一盏红烛,烛火微弱,只能照清谢子疏的轮廓。
他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身后,身子朝章絮侧躺着,昏黄的光亮下他的眉眼如略施了粉黛的水墨画,直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如果说当初章絮是因为谢子疏竹影下的英姿而一见钟情,那眼前褪去了天衡大弟子身份的谢子疏,展现出了只有道侣才能看见的柔软,更让章絮心动不已。
他痴痴地看着谢子疏,直到对方抬起眼眸看向自己,问道:“睡不着?”
今天经历的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章絮心里还兴奋着,甚至怕这一睡便会梦醒。
他盯着谢子疏,喃喃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谢子疏懒得搭理他,闭上眼睛养神。
梦里的谢子疏显然没有眼前如此生动,章絮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你不是不让我进书房吗?”章絮有些得意忘形,“怎么还让我睡在这里?”
“我记得有让你离开,是你一直赖在这里不肯走,”谢子疏闭着眼睛,说话的声音很缓,“你现在也能走。”
章絮没理他后面说的,又问了一句:“我不想走的话,就能留下来吗?”
其实都不用谢子疏做些什么撵他走,只要他像之前一样说出些难听的话,章絮就算再不讲道理,也会马上躲得远远的。
而谢子疏沉默片刻,垂眸看着窝在怀中的章絮,“我让你走,你便会走吗?”
此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
章絮或许是这段时间书读多了,竟明白了谢子疏话外的意思。
三年前,他一意孤行想要嫁给谢子疏时,最初不仅是父兄阻止他,就连谢子疏也曾出面让他放弃。
“感情讲究两情相悦,我一心修炼,对章公子你根本就没有爱恋的心思。”
彼时他对章絮的态度远没有现在这番恶劣,他只当是一桩桃花孽,适时斩断对彼此都好。
而章絮已经为他闹到生病,即使缠绵病榻,听到心上人的严词拒绝,他也依旧没有回头的意思。
到最后得偿所愿,成了谢子疏的道侣。
不仅仅是当初,就连成婚后的三年里,谢子疏也曾劝告过,到后来愈发不耐烦,说的话也越发难听。
谢子疏说过很多次让他走,但章絮顽强得像是把一生的勇气全都倾注在谢子疏身上。
他从来都不会走,就算是谢子疏说再难听的话,做再多让他难堪的事,他最多也就是独自在角落里消化伤口,然后再重新黏回去。
周而复始,谢子疏已经习以为常。
章絮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也不敢去看谢子疏的眼睛,只是轻轻攥着对方胸口的衣服,像是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见他不说话,谢子疏似乎困倦了,重新闭上眼睛说:“睡吧。”
屋内唯一的烛火应声熄灭了,风吹过,只听见窗外竹林飒飒的声音。
良久后,胸口的衣服还被人抓着,力气不大,但久久没有松开。章絮把脸埋在谢子疏胸口,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子疏皱起眉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怀里的人说:“我不会放手的。”
不知是说手里的衣服,还是别的什么。
黑暗里,谢子疏闻言顿住,他看不清楚章絮说这话时的神情,却也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无限的执着。
一如三年前。
可是话音刚落,像是生怕谢子疏会生气,章絮松开自己的手,翻过身背对着谢子疏。
谢子疏怀里扑了个空,夜里太黑,他隐约看见章絮的肩膀微微耸动,可能又哭了。
不知道哭了,又或者是没哭,谢子疏并不清楚。但他的道侣实在脆弱,随便两句话就能掉眼泪。
为了这漫漫长夜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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