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停稳在仙林校区南门,狂风卷起香樟树叶狠狠砸在车窗上,雨实在是太大了,台风登陆的前夕,气压也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先生,学校到了。”
挡板降下来的瞬间,蒋青差点自插双目。
后视镜里,柳小姐整个人靠在先生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而他们家端方守礼的谢公子——那只向来只握笔、只签文件、只与人保持得体距离的手——正按在她的后颈,指节微微收紧,将人克制地按在了怀里。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发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蒋青跟了他五年,从私人保镖做到特助,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见过他在宴会上滴水不漏,见过他面对任何诱惑都面不改色。
但他从没见过谢先生露出这种表情,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明知道不该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谷底有花,开得正好。
蒋青无声地将挡板升回去,只留了一条窄缝,然后压低了声音开口:“先生,学校关门了。保安亭贴了告示,台风期间禁止进出。”
后座安静了很久。
久到蒋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回锦山湖。”
他回了,声音很低,像是空置许久的古琴,终于拨动了一下琴弦。
锦山湖是谢家老宅所在,这座历经百年的宅邸,只有谢氏家主和他的妻儿才能入住。就算是谢家二叔也只是在年幼时跟着上上任家主住过一阵。而现在,有资格住在锦山湖谢家老宅的人,只有现任家主谢聿修一人。
现在,家主带回了一个女孩。
这女孩,却他堂弟的未婚妻。
蒋青应了一声,挂挡,打方向盘。
他没有再去看后视镜。
*
锦山湖不远,半小时不到,车子便驶入别墅大门。
谢聿修将柳知禾从车里抱出来时,她还在嘟囔着什么,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将她轻轻放在门廊下的藤椅上,站起身,退开一步。
庭院建筑群被巨大的强化玻璃遮蔽,雨水风声在进入宅落的顷刻间消失殆尽。
他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蒋青。”他背过身去,按下门锁的指纹。
“在。”
“把她抱上去。”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便哪个房间,客卧就行。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蒋青站在那里,看了看藤椅上蜷着的柳知禾,又看了看谢聿修笔直的背影。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应了一个字:“……是。”
谢聿修推开门,木门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他跨过门槛,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走到楼梯拐角时,他的手扶上扶手,忽然停了一下。
“蒋青。”
“先生?”
“......客房空调有点旧,温度别开太低。她喝了酒,容易着凉。”
说完,他便上了楼,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一声一声,直到消失。
蒋青深吸一口气,半搀半架着柳知禾,快步走向走廊尽头。他原本打算把她安置在一楼的客房,那里离主卧最远,隔了两层楼板和一整条走廊,足够让先生安心,也足够让他自己交差。
但推开一楼客卧的门,房间里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樟木箱,床单上蒙着防尘布。这间房显然很久没人用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他皱眉,退出来,又推开了对面那间。
一样。
谢家老宅虽说定期有人打扫,但因为只有谢聿修一人居住,真正常年使用的房间只有二楼的主卧、书房,以及一楼那间被改造成茶室的偏厅。
其他客房,不过是“有备无患”的摆设,连被褥都是收在柜子里没有晾晒过的。
蒋青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眼柔弱且娇贵的柳大小姐。
“......”
要真把人放在了这样的屋子里,最后办事不力的人还是他。
他咬了咬牙,带着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尽头是主卧,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主卧隔壁是一间小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一间连通主卧的阅读室,有一张不大的榻,平时谢公子偶尔会在这里午睡。
蒋青推开门,将柳知禾轻轻放在榻上。
榻上的薄毯是谢聿修前日午睡后用过的,还带着淡淡的书墨木香。柳知禾一沾上去,眉头便舒展开来,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毯子里,像是找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蒋青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里时,正好撞见先生从主卧出来。他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是洗过澡了。
“安排好了?”谢聿修的声音很淡,目光没有看向隔壁,而是落在走廊尽头的窗外。台风还没正式登陆,但风已经大了,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先生,”蒋青犹豫了一下,“一楼的客房暂时没法住人。被褥都收在柜子里,没有晾晒过,这个天气也晾不干。”
谢聿修没有说话。
“其他几栋楼……茗香阁、听雨轩,离这儿都有一段路,要穿过院子。现在风已经起来了,抱着人过去不安全。”蒋青顿了顿,“台风天,院子里树枝还没修剪,万一......”
“行了。”谢聿修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转过身,走向主卧。
“先生,我把她安置在您隔壁的小书房了。”蒋青在身后说,“那间有薄毯,被褥是干净的。”
“......嗯,”谢聿修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声音是体恤下属一贯的温和,“台风天晚上回去不安全,蒋助理也留宿吧。”
“是,先生。”
蒋青回答完,径直往一楼他偶尔留宿的客房走去。忽然意识到,先生不会问“为什么不去其他楼”,他也不需要解释“我知道先生不会让我带着柳小姐去”。
他暗自懊恼。
转头往二楼看去,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隔着雨幕,朦朦胧胧的,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
两扇窗挨着。
一扇是主卧。
一扇是小书房。
*
房门关上的下一刻,知禾就睁开了眼。黑暗中,她的瞳孔缓缓聚焦,目光清明得像雨后的湖面,没有一丝醉意残留。
她没有动。
呼吸保持着一个醉酒之人该有的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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