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李临泽自然是不可能去求的,若是他想要控制这疫病,哪里还用得着外人去点明,怕是早就传令太医院研究药方了。
疫病到现在也死了不少百姓,不存在大臣不进谏的可能性,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做出任何措施。究其原因,不过是他这个做皇帝的根本不想管。
在原书中,这场疫病只是为了烘托夺权战争的氛围,战争落幕,疫病也就跟着结束了。可现在实实在在处于这个环境中,方才知道,并不是一笔就能带过的东西。
这场疫病,必须得到控制。
在脑海中呼唤之后,那道电子音许久都没有出声。
不死心,喻皎又在脑子里呼喊询问:“系统,你能保我不死之身,难道就没有解决疫病的法子?”
脑海中,久违的电子音终于传来,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做出此回应。
它回答说有。
不禁大喜过望,只要是有法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也是愿意的。
忍不住催促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怎么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那道电子音兹拉兹拉半天,像极了人类在思考:【办法倒是有,但是这需要宿主付出相应的代价。宿主穿越而来,只有攻略成功反派李羡知才能提前回家,攻略值于你而言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想要解决这次疫病,需要拿宿主百分之五十的好感值来交换。】
百分之五十的好感值,是她挡刀和日复一日的真心才好不容易换来的,下一次再筹集到一百的好感值又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而且……而且她刚和李羡知确认关系,还没说上几日的甜蜜话就被迫分别,现在还要交出一半的好感值。
一旦做了这个交易,也就意味着原本随时可以回家的通道,会毫不留情向她关闭。
喻皎闭上眼睛,想起在街头施粥时听到的痛苦呻吟,还有年幼小孩已经哭不出来而乌青的脸颊。
洪水漫天,瘟疫横行。
而她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何至于怕这么一点好感值刷不回来。不就是晚回家几天吗,她喻皎又不是等不起,大不了在这个世界安稳老去也是可以的。
只犹豫了不过一瞬,喻皎抬起头,眼睛亮如星辰,眼珠里面似乎燃烧着一团无色无形的火焰。
她坚定道:“我交换。”
下一秒,电子音响起来:
【叮!恭喜宿主好感值兑现成功,接下来我将告诉您有效治疗疫病的药方子。】
边说,喻皎边笨拙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下来药材,这还不放心,还拉着系统确认了好几次药材和需要的克重,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等到次日林芸再次进宫来看她,她装作一副无知的模样,问是否使用过某种药材。说自己之前闲来无事在医馆的医书上看到过这一味药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故而问问。
来人也不顾她的身份,也仔细思量起来,否定道:“你说的这味药材是有作用,但是剧毒无比,得了疫病的人身体本就比寻常人要弱上许多,怕是承受不住。”
喻皎又试探着开口:“若是将其与祝忧草相结合呢?”
祝忧草,大寒,凉血解毒。
或许将两者相结合,还真能解决当下的疫病。
之前竟然是一点没有考虑过这个法子,当真是失策。越想,林芸越觉得这个药方子可行,当下也没心思叙旧了,起身就要告辞回家同林大夫仔细研究一下方才所说的方子。
匆忙起身抱了好友一下,感叹:“皎皎,你当真是小福星来的。”
说罢就步履匆匆出宫去了,一连几日都没有再出现在宫里。
或许是这个法子真的有用,见效很快,所以忙着在熬药治病。喻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唯一的消息来源只有每日同荔枝的闲聊。
两个姑娘这几天日日都黏在一起,恨不得将十几年来所知道的事情全说给对方听了,一直说到夜深还意犹未尽,宿在一张床上都是常有的事情。
又是一个夜深,荔枝坐在餐桌旁夹起一片白菜放到口中仔细咀嚼。灯光下,她的长发乌黑而富有光泽,只是刚在皇宫相遇时那支华贵无比的钗子不知从何时起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发间。
她的腕间,也是空空荡荡。
状似无意,喻皎问道:“你的首饰呢,怎的不戴?”
那只夹菜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夹了一筷子菜。被问的人低下头,语气很轻:“全部换成粮食了。”
她一个公主,整日在宫里被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哪里需要她当掉自己的首饰来换取粮食?况且听说存粮快用完时,不知何处来了一个好心人,默默捐了无数米面就消失了。
不用再想,定然是眼前这位了。
正欲继续往下说去,门外炸响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两人均是回头,被来人阴沉的脸色给吓了一大跳。
往常李临泽虽说脾气也算不得多好,但是至少不会把怒火如此摆到面上失态至此,可见今日他的愤怒。
他坐下,先是喝了一大杯茶水,这才稍微缓和了神色。
原来,他今日收到的折子格外多,一直批到傍晚才堪堪批完。之前的折子也有这么多的时候,只是这次的折子里面至少有一半都在说长安城的暴雨和疫病,话里话外皆是对他这个当皇帝的不满。
最后一道折子更过分,甚至都不是大臣呈上来的,是长安城中某一个书院里的书生联合上书。
折子里,直接了当点出他这个当皇帝的不作为,放任疫病泛滥而无动于衷。言辞犀利,折子最后还附上了众书生的签名。
签在最前面的是张寅,紧接其后的是宁闫。
说完,李临泽简直气得当下就要摔烂一个杯子解气,怒道:“这个张寅也就算了,他的爹是张开,我暂且可以饶他一命。这个宁闫,家中不过一间鸡舍,也敢僭越至此?”
听他这一通火发完,喻皎和荔枝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们看不得百姓苦苦挣扎于灾祸之间。
这真的还是从小那个会抱着她在御花园里放风筝的皇兄吗?荔枝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曾经那个善良温润的皇兄,不知何时早就消失了。
她垂下眼帘,亲手盛了一碗熬好的鸡汤递过去,乖顺道:“兄长,这是喻姐姐熬了一下午的汤,您尝尝?兄长何必为那群底层人生气,不值当。”
发完一通火,又被妹妹的这一番话哄住,李临泽的怒气勉强得到缓解,接过来盛好的汤,没什么犹豫就喝了下去。
这方面他管控得很严,做菜的人绝对是找不到机会下毒的,因此喝得也很放心。
这些日子他下朝或是批完折子,都会到她的殿里小坐片刻,有时可以吃到刚出锅的糕点,有时可以吃到刚炒好的菜。
他早就习惯了,在烦闷的时候吃喻皎做的菜。
今日也不例外,他端起汤碗就喝了下去。今天炖的是老母鸡汤,肉香被完全激发出来,混合在汤里,喝下去全身都暖了。
不知汤里是加了什么,李临泽喝了一碗还想再喝一碗,直到两碗下肚,这才恋恋不舍放下碗来。
他心情好了不少,索性留在店里和两位姑娘闲聊起来。只是没过多久,他突然腹痛难忍,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就要吐。
空气里迅速蔓延开来难言的味道,两个女子迅速起身围上去。
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嗫嚅抖动着嘴唇就要喊人。
只可惜他已经疼到浑身都开始冒冷汗,别说出声喊人,就连呼吸都是伴随着剧烈难忍的疼痛的。
终于,他将眼神放到自己妹妹身上。
多可笑,遇到这类生死攸关的时刻第一时间是找心腹,而非自己的亲生妹妹。发觉心腹不在后,这才退而求其次来寻求妹妹的帮助。
可是当他把命令的目光投向荔枝时,她也只是淡淡地望了回去,眼里有悲伤有犹豫,但是更多的是他看不懂的坚定。
他终于明白,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也有了自己的坚持,甚至不惜和他这个皇兄背道而驰。
也是难为他了,剧痛之下,居然还能挤出一丝冷笑。
荔枝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自己的亲兄长。
可是,可是。
每当她夜晚闭上眼,总是能想起七哥哥被踩在脚底的模样,想起他失去母亲后悲痛的神色,想起喻皎误以为他死后整日的魂不守舍,想起皇宫外面无数痛哭的百姓。
有些话憋在心里面太久了,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今日反正也做也做了,不如就索性一起说个痛快:
“皇兄,你不要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好似我辜负了你许多。但是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对我的宠爱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身为皇帝,受天下子民的供养,却总是高高在上,评价他们是底层人。”
说到此处,她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仿佛在她心中酝酿许久,已经和她的骨血融为一体。说出这些话,无异于自放心头血。
一直到此刻,地上的人还是一副冷眼模样,似乎觉得两个女子就想要控制住他一个皇帝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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