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结了冰,一路缓慢前行,林惊雪倚着花柠肩膀睡得很香,直到林丞相咳了一声,两人才悠悠转醒。
外面天空晴朗,鸟雀站在枯树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马车停下,林惊雪欢欢喜喜蹦下去,又把阿爹阿娘也扶了下来。
丞相门前,下人们早已经等候,齐刷刷地站成两排,林惊雪成为太子伴读的事情早已经传遍整座丞相府。
“恭贺娘子得太子青睐,选为伴读。”众人笑逐颜开,纷纷恭喜林惊雪。
“多谢大家,今儿高兴,每人赏二十文钱,待会从我账上扣。”众人以为林惊雪是因为被选中太子伴读而喜,殊不知她是因为舌战群儒,为六皇子抢来那件玄狐裘。
林惊雪朝他们身后看看,不见弟弟身影,“小公子去哪了?”
绿衣丫头回道:“小公子在早读呢,这会儿也该读完了。”
她话方说完,便从人群里走出个模样周正的小公子,站到众人面前,规矩有礼,恭谨道:“阿爹阿娘阿姐,你们回来了?”
昨晚守岁宴,林丞相本想将林恩泽一并带去,谁料小家伙根本不感兴趣,说跳舞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书。
林恩泽是林丞相的小儿子,虽年纪小,但做事却老成,心性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
林丞相欣慰地笑着,把人抱在怀里:“吾儿定能光耀我林家门楣。”
林恩泽却挣扎着下去,“阿爹,我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丞相呵呵笑了,丞相夫人也笑了,“好,我们恩泽是个小大人。”
林惊雪也跟着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到自己养的鸡,昨夜风霜那般大,也不知道她的鸡情况如何,赶忙朝后院跑。
“阿爹阿娘,孩儿也过去看看。”林恩泽朝爹娘行礼,随后也快步跟上,行走时步伐矫健又从容,“阿姐,等等我。”
昨夜的雪下得很大,林惊雪心情忐忑不安,因为鸡窝里有群刚出生不久的小鸡仔。
平常她都只给鸡棚外面裹一层麻布帘子,这会儿不知道那些小鸡仔们怎么样了。
等她到了鸡棚跟前,却发现鸡棚外面罩着了三层麻布帘子,将鸡棚四周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忽而隐约听到里面有小鸡仔的叫声,她抬手拨开一处,向内望去,只见干草堆上,一群小鸡正蹲在那里休憩,它们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便咯咯起身,探头探脑,模样憨态可掬。
一只花母鸡看到林惊雪后,带着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朝她走过去,那母鸡仿佛认得她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还低头示意她去看自己的小崽子们。
整整六只,一个也没有少。
真是太好了,林惊雪喜出望外,赶忙让下人准备点新鲜的菜叶,喂给它们。
看着一群元宝鸡在鸡棚里欢快的闹腾,林景雪心里十分开心。
昨晚她忙着跟叶晚音斗法,居然把自己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可是这鸡棚又是谁吩咐去围的帘子啊?
林恩泽解释,“这麻布,是阿爹夜里让人冒雪围上的。”
“是阿爹?”他平时可是最讨厌她养鸡的。
林惊感受到雪心里暖暖的。
*
端王府的烛火亮了一整晚。
六皇子回京的消息是昨夜戌时传到府里的。下人们收到消息后,便连夜清扫屋舍,从正厅,书房到寝殿,挨个收拾一遍。慕容虞去幽州前,府内只留十个家丁,因为人手不够,他们忙碌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堪堪清扫完毕。
下人们站在门前,身子摇摇晃晃,但见门前一辆马车停下,忽又提起精神,翘首以盼。
“咱们王爷回来了。”
车夫放稳脚蹬,慕容虞从马车上走下来,抬头便见王府门匾崭新如初,檐下两个红色灯笼发着温暖的光芒。
下人齐刷刷地站着,王叔走上前,高喝道:“恭贺王爷回府!”
众人也随之去喊。
王叔准备跪下行礼,被慕容虞先一步扶起,“王叔,先前不是说好了,在府中不必行礼。”
“是王爷。”在端王府内,下人见到主子是不用行礼的,可是阔别两年,甫一见到,竟给忘了。
王叔扶着慕容虞的手,难过的看着他,“王爷,您怎么瘦成这般样子了?”看着病弱的慕容虞,他还是忍不住,侧首抹了两把泪。
“王叔不用担心我,我这身子修养几日便可。”慕容虞抬眼望向其他几人,见他们脸上都带着黑眼圈,而且双手冻得通红。
“王叔,吩咐下去,多买些碳回来,给每个人备足,今天不用做活,都回房休息。”顿了顿,他继续道:“若银两不够,从我库房里扣。对了,西侧的那些箱子不要动。”
“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准备。”王叔拉了拉身边的男子,“走,阿忠我们现在去西市采购。”
王叔的身旁站着位粗布衣裳的青年,正抬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慕容虞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下。
王叔拍了一下青年的头,狠狠斥他几句,便拉过来向慕容虞介绍:“王爷,这位是王忠,老奴的侄子,因为前些日子老奴那老婆子在家中摔断了腿,需老奴回去照顾,归期不定,老奴便叫他过来帮忙,以后就让他来伺候您。”
他话才说完,王忠便立马行礼,“阿忠见过王爷。先前听大伯提起您,见到本尊有些恍然,您真是器宇轩昂,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您见谅。”
“嗯。”慕容虞没多问,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和修霖朝里面走去。李忠盯着他的背影,整个人又神气起来,“这王爷生得跟小白脸一样好看,这就是皇帝的儿子啊,真好看,又白又嫩的,他娘亲也很好看吧。”
“闭嘴!王爷的家事岂是你在背后妄议的!”王叔又伸手拍了李忠的头,瞪了他一眼,“京城人多眼杂,要想活命就闭嘴,方才是咱们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否则你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知道了。”王忠揉着脑袋,点头答应。
*
林惊雪休息好后,下午便去往西市清风客舍。
这客舍是她两年前跟丞相赌气盘下来的,收入不高,但也能付得起两个工人的工钱,顺带存些微薄的余额。
到清风客舍,须得经过裕王府,马车路过时,林惊雪打开帘子望了望,只见大门紧闭,唯有两个红灯笼在风中轻曳。
“娘子,裕王府门口可真冷清啊。”
那可不是,儿子回来了,当皇帝的啥也没给,就给件狐裘,还是她争来的,真是过分。
心里痛骂几句,林惊雪放下帘子。
每逢年关,清风客舍住客所剩无几,也是最萧条的时候。她雇佣了两个工人,一个是管账的阿青,另外一个是收拾客房的年轻小伙子阿成,两人年中都没还有回老家探亲。
看着林惊雪走下马车,他们便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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