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人在床上瘫成了一个大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回忆起睡前与家人的通话。
她是上楼休息之后与家人通的电话,全程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与晚上不回去的决定。
只是很简单的对话,本来没有什么,但在彼此说了再见之后,通话却没有第一时间挂断,祝容时接打电话习惯了由对方先行挂断,因而她也根本没想过自己点击结束通话。
于是在一道极轻的、像是手机被随手搁在茶几上的摩擦声钻进耳朵后,她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她不由得怔了神色。
那一瞬间,祝容时有许多不解浮上心头,为什么要哭呢?昨天晚上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她从不会做任何不利于自己的选择,可为什么在听到那哭声的瞬间,却还是慌了心神?下意识开始自责,觉得自己真的行事莽撞了?
感到那一瞬间的悔意滋生,祝容时当机立断结束通话,逃避一般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拉过被子盖住了头,她以为被子可以把那些都一并盖住,可心里的杂念却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冒出了头,她忍不住流露出迷茫的情绪。
可分明所有的事情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理清了,她是因为顾星河对她的喜欢和爱,从而意识到了顾星河对她的重要性,恰巧这时候受到了谢君尧的外来胁迫,她便顺势而为打算与顾星河拥有公开的且受法律保护的关系。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想法如此清晰明确,祝家人却还是觉得她受了委屈呢?
他们这样的想法,让她心里一阵一阵闷闷的疼,祝容时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回归家庭?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再度感受到家人的关爱与家庭的温暖,那她前生与家人未曾闹崩之前,她就已经感受过最真切的关爱。
但如果不是,那她为什么要回到祝家?难道是为了今日,再度受到来自家人情绪的裹挟吗?
祝容时长长叹了口气,一股厌恨的挫败感溢满了她的心。
她讨厌被别人的情绪影响,也恨轻易就能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到的自己。
明明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自身的利益出发,可当听到那阵细微的啜泣声时,却还是下意识的会以为,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做出选择,也是为了他们……
可很多事情,无论是站在他们的角度,还是站在她本人的角度,这都是十分有利的抉择,可她的行为却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为他们牺牲的帽子。
这种被别人的情绪裹挟的自己,真的是……
“恶心透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祝容时只觉得满身满心都疲倦不已,她呆呆的看了天花板很久,才翻过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到三点,所有的思绪都已经平复,身心的疲惫也已经消失,祝容时揉了揉眼角,赖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决定起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半个小时后,祝容时提着小包拿着手机出了门,坐在楼下连廊的长椅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等待着顾星河的到来。
她没等多久,也就将近十分钟左右,顾星河就来了,他清冷却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寸寸。”
祝容时蓦然回头,当看到站在院中那人的瞬间,一阵微不可觉的酸楚从心底袭来,逐渐传遍四肢百骸。
她猝然起身,快步走向院中的顾星河,在距离他仅仅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脚步,定定的看了片刻,才猛然上前,抬手抱住了他。
祝容时侧着头,她的脸紧贴着他胸前衣襟,如此近的距离,能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她闭上眼睛听着这个规律的跳动,忍不住有些着迷。
心里的酸楚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油然而生的安稳。
顾星河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抬手将怀中人一点点抱紧,而后微微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一片静谧之中,彼此耳边只有逐渐同频共振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容时靠在他怀里,舒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很讨厌,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到的自己……”
顾星河没有问多余的问题,只是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轻声道:“那就让自己看得远些,看得远了,就能看到更多,看到了更多,就能让自己不受外物因素的裹挟。”
祝容时在他怀里仰头,目光澄澈:“那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看得远?”
顾星河弯了弯唇角,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你一直都看得很远,只是看得还不多。”
“先让自己从原定的位置走出来,然后去观察身边出现之人的行事逻辑,但要记住,不要去试图理解他们,也不要为他们的行事逻辑和情绪找理由,更不要让自己感觉到累。”
说到这里,顾星河顿了顿:“因为所有让你感到累的人和事,它们的存在都只有一个目的,把你拖下去与之共沉沦,祝容时,你要保护好自己。”
最后这一句话,顾星河说的很轻,落在祝容时心里却是沉甸甸的分量。
她静静靠在顾星河怀里,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静静依偎的片刻,祝容时觉得自己想了许多,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想,她攥了攥抓着顾星河衣衫的手,下意识启唇轻声说道:“我一般会给一段关系三次机会,第一次感到不舒服会忍一忍,第二次会让一让,第三次就是永久决裂……”
“以前尝试着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家人挺好的,后来五月份出过意外之后,我感觉……他们似乎将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因为我是和你关系匪浅的人,今天通话时我与他们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可却偏偏忘了挂断电话,让我听见了他们的哭声……”
“我不知道他们在伤心什么,明明选择你是我当前最正确的决定,和你在一起是我最明智的选择,他们却还是将我放在了为家庭牺牲自己的位置上,那我的情感归宿和个人意愿呢?它们又位于何处?”
顾星河闻言轻轻弯了弯唇,旋即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吻:“你所有的情感归宿和个人意愿,都在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里。”
话音落下,他捉住祝容时搭在自己后背的手,轻轻拿开,随即单手抄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院中的凉亭。他在石凳上落座,顺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似的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这样幼稚的姿势,祝容时却并不觉得不习惯,只是将手搭在他肩上,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他。
顾星河接着道:“有些时候,不必说得太多,你与他们说得多了,他们便只会越心疼,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心疼,是被心疼者最难消解的情绪。”
“你没有非得和所有人解释你行事动机的必要,你只要安安静静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让一切都没有变化,就可以了。”
“真的吗?”祝容时略微直起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顾星河的脸上。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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