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百川冷着脸揣手端坐着,金宝宝则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她凑到百川旁边关心道:“那青嬛也真是,惹得咱们百川师者发这么大的火,回头我定要让我爹好好说道说道她。”
“我哪里发火了?我不过就说了两句实在话。”百川郁结道。
“整个人都炸了好嘛,马车差点都被你拍出个洞来了。”金宝宝说着,还有意转向白翎求证,“白翎也看到了,是吧?”
白翎懒得答她话,他直接对百川劝道:
“川儿我告诉你,你就犯不着为上官寒那斯生这么大的气,我们男人都这德性,一听见点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鬼话,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我猜那斯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美着呢。”
金宝宝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我看我方才就不该美救狗熊。”
耳边两人又吵了起来,百川默默叹息一声,心里总感觉堵闷得很。
回到金府,百川仍旧一言不发,垂头跟着小侍女回房梳洗就寝。走在回廊上,正巧看见刚回府的上官寒,百川下意识地躲开目光。
夜半,她躺在床上拿枕头垫高累了一天的腿,然后头枕胳膊,睁眼盯着帐顶,左右就是睡不着,脑子里来来回回浮现青嬛赠花及送帕的场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个滋味。最后干脆一踢被子,出去醒醒脑。
她住在后院,虽说离得远,却不觉间向正院走去,那里是贵客所住的厢房,她顿住脚,自觉不好再往前走了,心里也不明白自己要来做什么。
她转身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西厢房外的花室里隐约有声音,借着灯光看进去,只见上官寒在花台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百川脚下丝滑地转了个圈,她就想当作从没来过一般躲回去,却已经被上官寒看见了。
在原地踟蹰片刻,此时走也不是,留也尴尬,百川摸着鼻子转回身道:“真巧,你也睡不着?”
“是挺巧,居然大半夜能在正院碰见百川师者。”上官寒手上事没停,嘴上浅淡地说道。
百川被说得有些讪讪,她干巴地笑了声,抬脚踏进花房,走到上官寒身旁,一边看他在做什么,一边帮自己解释道:
“晚上吃得有些多,为了消食入睡,就随便散散步,不觉间走得是有些远。”
可就在下一瞬,宛如故意拆台般,她腹中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抚着早就空荡荡的肚子,一时间尴尬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多走两步路效果就是好。”她装着腔在旁边的花台上靠坐下,面上表情不变,左右硬撑到底就不会丢人。
上官寒浮起唇角,他从花台上拿起一个瓷白的小盒,递到她面前:
“明明自那日烫了唇后就一直没吃饱过。”他牵过她的手,将小盒搁在她手心,“百川师者浑身上下,怕是就这张嘴最硬。”
似笑非笑的讥诮中,偏带着些温软的尾音,连带着他指腹不经意蹭过她指节触感,到底让她没能硬撑下去。
她热着脸垂眸看向手中的小盒,盒中凝着莹润如脂的膏体,淡香似晚风拂过百合,透着浅得若晨雾漫过桃林的粉。
直到此时,百川才意识到上官寒方才在忙什么。
“这是,你自制的口脂?”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小盒,着实有些惊叹到了。
“不全是。”上官寒屈膝矮下身,以点唇的小刷自盒中沾上少许,凑近她面前道,“抬头。”
百川下意识抬起脸,下一瞬便直直撞进他的眼底,这双眸嵌在银质的面具后,围在数朵莲纹间,将墨玉般的瞳仁,以及眼尾那点微挑的弧度,均衬得冷冽且妖艳。
“里面加了些消肿促愈的药,保你在离开南都前,能好好吃上顿热食。”
“我都抹了几日烫伤的膏药,也没见能好得如此快。”她轻抿了抿唇,方才谎话当场穿帮时,都没有眼下让她紧张。
实在是,太近了。
“寻常药物怎能与我的相提并论。”
眼看着他抬起手,她睫羽微颤,终究是怯涩地闭了眼,随后,只觉唇上微凉的触感拂来,小刷上软毛一丝一缕,有些微痒,令人颤栗地想躲,却又想闭着眼安于现状,她的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裙,唇上的痒让她心猿意马,一时间陷入两股力的拉扯中。
正当她脑中还在天人交战时,耳边传来上官寒低沉的声音:“你是想来问我,后来与那青嬛说了些什么?”
两眼倏地睁开,紧随其后的是一句溢到嘴边的掩饰:“我才没……”
可谁知甫一张口,正巧让点在唇上的那根小刷滑进了嘴里,一丝带着薄荷清凉和蜂蜜香味的甜意在舌间化开,意外怡人。
与寻常口脂不同的味道令她一时间有些愣,乃至于就这样含着小刷,也忘了要松口,直到面前之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浅笑问她:“总不至于饿到这个份上,连口脂都吃。”
百川这才慌乱地张开唇,然后羞红着脸捂住了嘴:“我可没好奇你与人家说了些什么,这终归是你的私事,怎好随意打听。”
上官寒略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当是弟子自己欲呈禀与师者,这是师者本就该知道之事。”
“你若真有此心,我倒是可以帮你参考一二。”她装作不在意地点头。
“那青嬛本就是李弘煜安插在江南的眼线。”
“这是何意?”百川不解,“她不是金老爷花重金聘请的舞乐先生么?”
“她可不是个普通的舞姬,在杀手行凶我将她救下时,便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正是克制毒烟的解药,待救出人后,你再回忆她首先靠近的人是谁?”
上官寒耐心提醒她,只是他选择性地瞒下了那味解药实则与他给白翎服下的同出一源。他单凭这一点便判断出了青嬛的真实身份。
听完上官寒的解释,百川回想起青嬛被救出时,整个人像是被吓软了,待上官寒返回屋内为白翎解围后,原本先是由百川搀扶着她,如今忆起,当时的青嬛似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最后依靠在了李弘煜身边。
彼时情况混乱,她并未多想,如今再忆,的确不合情理,男女有别,而青嬛又素来清高,受惊之后,她既未选择身为医者的百川,也未选择作为其东家的金宝宝,明明他们皆是女子,她却偏偏选择靠近现场唯一的男子。
“他二人或许早在多年前铲除赵贵妃爪牙一案时就已配合密切,如今青嬛又借机进入金家的舞坊,正好成为四殿下拉拢金家后留下的暗桩,以牵制金府里那些二皇子送进去的细作。”
“既是四殿下的线人,为何后来要对你,”百川咬了咬唇,嗫嚅出后半句,“要对你以身相许呢?”
“百川师者想问的其实是,如此有勇有谋,在面对杀机四伏时还能暗中巧妙为周围人解毒的下属,怎么会一时心血来潮要对初次见面者以身相许。”
上官寒透过面具静静注视她片刻,继续道:“没准这正是她为主子分忧的方式而已,拉拢我,惹怒你,一举两得。”
百川眨了下眼,她的心湖里像被投了颗石子,刚欲泛起细漪,却又被她按捺了下去。
“那后来呢?”她斟酌一番,有些局促地低声问,“就是在我走之后,你与她,又是如何说的呢?”
上官寒面色如常地淡淡道:“我不过与她说,四殿下日后可是会一统天下之人,跟我可没有有跟他有前途。”
“啊啊,你可别再说了。”她忍不住用两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你这张嘴,比金宝宝的还口无遮拦。”
面具后,上官寒眸中揉着细碎的狡黠,她感觉到掌心有一抹柔软划过一阵微痒,她像被烫着般松开手,只见对方果然在勾着唇笑。
许是他眸中的微光过于缱绻,令她像被摄了魄般的愣神片刻,末了低声嗔怨:“你倒是越发肆无忌惮地戏弄师者了。”
上官寒掸了掸衣摆直起身,他垂眸望她,敛起的桃花眼中漾着意味不明的温澜,隐在睫羽的暗影中。他自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浅笑,语气不疾不徐道:
“弟子该说的都说完了,眼下弟子倒还有一句话想问师者。”
“是什么?”百川有些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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