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靖王妃陈怡之下意识起身,“景哥儿用了?!”
“是……回王妃,世子用了两块,还说这糕不错。”嬷嬷说着拿袖子擦眼泪。
“我就说小外甥会喜欢。”大杨夫人乐得起身,“我这就让人去排队,明儿接着送。”
崔夫人听闻喜得念佛,外孙能吃就好。
大杨夫人吩咐完,转身抱住崔夫人胳膊,“娘,您瞧我说的没错吧。”
崔夫人无奈笑笑,这或许就是傻人有傻福?
靖王妃陈怡之郑重道:“托弟妹的福,这次真的是亏了你……”
“哪里是我。”大杨夫人说完见两人看过来,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说秃噜了嘴。
“是那日归家,听我娘家妹妹说去荣国府邢夫人那赴宴,糕点极好,孩子们都喜欢。”
“可是当初一门两国公,姓贾的那家?”
“对,正是他家。我妹妹说那位邢夫人对糕点挺有研究,抱养在跟前的姐儿也壮实,像个小牛犊子。”
崔夫人拉一下儿媳袖子,“怎么什么话都说。”
陈怡之见弟妹敛笑垂眸,像极了去岁景哥儿求着她想养一条哈巴狗,被靖王拒绝的模样。
景哥儿不能如愿,她不想弟妹也被束缚。
陈怡之笑着上前,“娘,我就爱弟妹这份爽朗。”
“况且我已经许久不听都中趣事了,你就让弟妹多说些吧。”
崔夫人哪里是真的怪儿媳,她只是怕这话刺到女儿。
岑婉让她传达的重点还没传达到呢。
不等崔夫人表态,得了靠山的大杨夫人笑嘻嘻揽上陈怡之,“姐姐爱听,我就多说些。”
陈怡之笑着说好,大杨夫人抓起一把瓜子边磕边说。
崔夫人无奈摇摇头,闭眼的功夫就被塞了一把瓜子。
别说,边嗑瓜子边听着别人家的乐子,确实不错。
很快,听到邢夫人宴会上各家哥儿、姐儿吃的极开心、满意,回家也多用半碗,母女俩对视一眼。
景哥儿吃了糕点虽让人高兴,但糕点再好,也不能当饭。
若能根治,才是一劳永逸。
不然这好不容易保住的世子之位,怕是要易主。
三月初三,上巳节,宜祓禊祈福、踏青。
一早吃过荠菜煮鸡蛋的贾琏接过加了荠菜鸡蛋的肉糜粥喂贾瑶。
“瑶瑶记得一会儿要喊什么吗?”
嗷呜一口吃下的贾瑶点点大脑袋,“足、么~”
“对,喊祖母,妹妹真棒!”
等喂完,贾琏给妹妹擦了嘴,抱起肉墩墩的小人儿同邢郝云一起上了去荣庆堂的马车。
贾琏逗着妹妹,不忘问出心中疑惑,“太太,您说老太太真能同意一起去吗?”
今儿是上巳节,相熟的人家早早约了一同去河边祓禊、踏青。
自唐后,上巳节习俗逐渐冷却,至宋已淡出主流节日。
今次能聚,一是春暖花开,适合踏青;二是诸家夫人相邀。
岑夫人给她传了消息,让她安心带着孩子前往。
至于贾母,邢郝云不过是象征性带孩子去邀请一番。
去不去于她都没损失。
“你们若有三顾茅庐的精神,或许能请来老太太同乐一回。”
这二载,贾琏听过的各个朝代故事、典故不少,此刻听太太拿他比刘皇叔,不禁挺直脊背。
他定要同妹妹邀了祖母一起。
贾琏向来能言善道,又有贾瑶在旁足么的喊,听闻诸家夫人皆去,本要拒绝的贾母欣然同意。
等消息传到王夫人耳中时,贾母等人的车马已出了府。
她马上临盆,邢氏这个做大嫂的不说帮忙还带着老太太出门玩乐!
王夫人气的砸了手边茶盏。
这一动怒,肚子开始抽痛,王夫人虽生产过两回,但眼下没个主事的难免慌乱。
“快,快去去喊老爷,喊周瑞家的!”
荣禧堂内兵荒马乱,汜水河畔言笑晏晏。
被诸多晚辈围绕的贾母听着恭维,心下有些恍惚。
她有多少年没感受过这样的光景了。
似乎从老义忠亲王坏了事儿开始,荣国府的荣耀便随之一同坏了。
谁承想,她从未看好的邢郝云竟让她有些重回当年。
难不成她偏着老二,偏错了?
贾母说自己年迈,贾瑶又太小,她们祖孙俩就不去凑热闹了,在这里瞧着也欢喜。
贾琏本想留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冯紫英一把拉了他去寻其余几位。
小姑娘们拿着纸鸢,或自己或让丫鬟帮着放飞。
邢郝云也被岑夫人拉到诸位夫人处。
孩童玩闹,少年嬉戏,夫人闲谈,儿孙融融。
自来了此地便挖空心思改造贾琏,掌东大院实权的邢郝云眯了眼。
她有些累,也有些慌。
宝玉即将出生,林妹妹即将到来。
她要开的幼儿园能如期开展,未来凭此给林妹妹撑起一方自在小天地吗?
邢郝云的愁苦无人得知。
不远处皇庄内,瞧见纸鸢的靖王妃犹豫一瞬还是去了儿子所在的院子。
甫一入内,就见自家瘦的只剩骨头的儿子竟在院中。
“谁带世子出来的?”吹了风,着了凉怎么办?
伺候的人跪了一地求饶,将素舆上的红景拉回椅中。
他不是纸鸢,不能遨游天际。
红景撑在椅架上的手扣下,“母妃,莫要责罚他们,是儿想出来。”
她的儿子向来乖巧省心,“可是谁怂恿了你?”
红景几次扯动嘴角,却无法牵出得体的笑回应母妃。
他想质问,想说是他自己。
可最终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两个纸鸢逐渐靠近,隐有缠斗在一起的架势。
红景的心一紧,默默祈求千万不要缠到一处,“母亲,您瞧那纸鸢。”
靖王妃不抬头也知,这也是到了春日她还带着儿子来庄子的原因。
那处或许有能让她的景哥儿多吃些的人与法子。
“景哥儿可想去?”
红景心中一百个愿意,可他的身体、母亲的担忧。
“……我能去吗?”
陈怡之喉头一噎,眼眶发热,“能,我的景哥儿想去哪里都可以。”
真的可以吗?
红景下意识抬头,那老鹰纸鸢与蜈蚣纸鸢已缠到一处。
小小的纸鸢都不能得自由吗?
他好像……只能被困在此地。
不去了。
可是胸腔处怎会闷闷的,比他强用参汤时还要难受。
“我……”
汜水河畔
陈婊看着自己的纸鸢与自家哥哥的缠在一处,“哥,你快走远些!”
“什么叫我走远些,分明是你非要过来,看,缠一块了吧。”
陈婊不服道:“刚是谁说放纸鸢第一,绝对带我赢的!你赔我第一!”
“娘,哥哥的风筝缠了我的,我得不了第一了。啊……呜呜……”
大杨夫人正听八卦听得开心,冷不防听到女儿鬼哭狼嚎,扭头道:“你不会再放一个?”
陈婊哭声愈发响亮,“我不,这是我最爱的老鹰!”
她说好了,要带着老鹰得第一的。
陈鹄挠挠后脑勺,“妹,你别哭了,我赔你一个。”
“谁要你赔!”
眼见两兄妹马上要打起来,见大杨夫人真的不管,邢郝云招手叮嘱翠翘一句,“快去吧。”
很快,翠翘便带着剪刀,以第一对缠斗在一处的纸鸢哄好了陈婊。
又以放走纸鸢是放走晦气的说法剪断兄妹俩手中线。
翠翘笑吟吟回来复命。
陈婊小姑娘一抹眼泪,奔着最好的姐妹跑去,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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