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素依旧不动声色地道：“对啊。花颜可喜欢桓少晏了。还老说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说着，殷素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老皇帝全都看在眼里。他坐了下来，依旧俯视着殷素，道：“怎么？愫儿似乎不赞同那个花颜？”
殷素叹了口气，道：“世间多有薄幸郎。花颜对那个桓少晏再好，他不照样对花颜没有好脸色。所以这男女之情根本不靠谱，要说最牢靠的那还得是血缘亲情呢。毕竟，血浓于水……”
殷素偷看了老皇帝一眼。
老皇帝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只是他仍旧没让殷素起来，又道：“愫儿，我该说你什么好？你该不会觉得，把两张皇榜换一下，就万事大吉了吧。你若是想要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跟朕说？”
殷素咬了咬唇瓣，喃喃道：“我……我是不想让父皇为难。毕竟花颜之前去求过那崔书琴了，想让她网开一面，不要把少晏的名字勾掉。可她没答应，只说那是她爹爹已经决定的事儿，是不可能改变的。”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那丝笑容消失了。
可殷素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只道：“父皇，我知道我偷偷换皇榜这件事情不对。但您就不能当作没看见么？”
老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
殷素却继续道：“前几日我又寻到了一个方子，其中有个药引说是能激发其他药材十倍的药性。我想着只要有了它，就能让金茱萸更有用。到时候父皇就会更舒服一些呢。可是找药引和金茱萸都需要花颜，万一她不肯……”
“没用的东西！”老皇帝怒道，“堂堂大庆朝的公主，竟然惧怕那个质子么！”
殷素先是怕得打了个激灵，随即哭着道：“父皇……父皇你不要嫌弃我。崔书琴就老说我出身卑微眼界低，如今父皇也嫌弃我了么？我会努力改的，我……”
“混账，混账！”老皇帝彻底暴怒，直接把手里的皇榜甩在了地上，“她算是什么东西！”
只见老皇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肥厚的脸盘更是有些发紫。
殷素怕的只往后缩，再不敢说一句话。
这时候，李大监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赶紧上前给老皇帝顺气：“圣上，千万不要气坏了身体啊。”
随即，他转向殷素，道：“公主，要不你先下去吧。”
殷素这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然后朝门口走去。
可就快出去的时候，她又转过身来，把袖笼里的小木盒拿了出来放在边几上。
然后，她喃喃道：“父皇，这是新制的药丸。过两天到了时辰，您服用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日常饮食。本来我新找了个食谱，几乎集齐了日月之精华，是极为适配这药丸的。只是父皇也厌弃了我，过两日我就不来讨嫌了……”
说着，殷素又哽咽起来。
老皇帝却没理会她，仍然在顺着气。
那李大监见状，又道：“公主，您就先回吧。这里有老奴伺候呢。”
可话刚出口，老皇帝那肥厚的大手，便狠狠给了李大监一个耳刮子。
李大监立马跪在了地上，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老皇帝冷冷地看着李大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来命令朕的女儿！”
殷素怔了怔，立刻显出感动的神色：“父皇，父皇，您还愿意认我做女儿？”
老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殷素过去。
殷素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但仍旧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老皇帝握住了她的手：“愫儿，父皇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你堂堂一个公主，就该拿出公主的气派来！”
殷素蹲下身来，有些迷惘地仰望着她的“父皇”。
老皇帝看着她，又道：“愫儿，你是朕的女儿，无论是敌国俘虏还是臣子之女，你都比她们更高贵。你要她们做事，是她们的荣幸，她们就必得听你的！”
殷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皇帝眯了眯眼，继续道：“还有那桓府，你作为公主之身嫁过去，你就应该是那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府里的一应事情，你也应该管起来。”
听到老皇帝忽然提到桓府，殷素下意识便觉得这人没憋好屁。
所以，她直接道：“可是，府里的人根本就不听我的啊。”
可老皇帝似乎就等着这句。他道：“那你就来告诉父皇，无论大小事情，父皇必定会为你做主。愫儿你要知道，你是朕的女儿，只要有朕在一天，你便绝不会受委屈。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殷素只能又眼含泪光，然后使劲地点了点头。
老皇帝满意了，道：“这次皇榜的事儿，朕便依了你。但下一次不管什么事儿，你都要先跟朕说，不可再自作主张。”
殷素眼中满是惊喜。她似乎已经激动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老皇帝笑了笑，只道：“去吧，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只要时刻记得这一点便好。”
说罢，他便看了眼李大监。
李大监立刻会意，便道：“公主，奴才送您出去。”
殷素又向皇帝行了一礼，便跟着李大监离开了。
离大殿远了一些，李大监忽然叹了口气，道：“公主，你这次换皇榜的行为，实在是太鲁莽了。你把皇榜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
殷素面有愧色，诚惶诚恐地道：“我这样做，是会给父皇带来麻烦，对么？”
李大监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么？你也知道，那崔书琴有多嚣张，而陛下却还要应对那尚书令，可想而知……”
殷素急了起来：“那要不……就算了。”
说着，她转身又想朝大殿走去。
李大监拦住了她，道：“公主，陛下心疼你，为了让你如愿，他宁愿和尚书令起龃龉。但说到底，尚书令是个文官，虽然有些跋扈，但也没什么危险。可桓将军却……”
殷素的神色又茫然起来：“夫君么？他怎么了？”
李大监看了殷素一眼，又道：“陛下刚刚问您玄甲军，公主难道真的忘了，玄甲军就是桓将军手底下的军队？”
殷素恍然大悟，道：“对，对，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别人说过，夫君统领的军队就是叫玄甲军。”
“而桓将军的军队已离邺京如此近，却没有人提前通知陛下。公主，你可知这有多严重？”
殷素一脸懵：“这……这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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