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失败后的第二天,薄夷光早早来到公司练习室,她换上贴身运动服,刚抻开筋骨做完半组热身动作,门口就传来了管理人员的声音。
“绮拉xi,过来一下。”
薄夷光回头一看,是练习生负责人李姐。对方平日里待她们都十分温和,今天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急促。
“培训部金本部长找你,现在立刻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这话一出,练习室里所有练习生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薄夷光身上,好奇、探究、看热闹的心思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练习室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细碎的窃窃私语悄然响起。
薄夷光心里快速盘算着缘由,金本部长是公司培训部核心高层,手握练习生资源、合约、考核的生杀大权,寻常未出道的小练习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除非是重大合约变动、严重违纪违规,或是破格重点提拔,否则他绝不会亲自召见。
她最近能算得上惊动旁人的大事,也就只有前两天硬刚霸凌、报警立案那一件。
面上不动声色,随手捞起外套披上,淡然地跟上李姐的脚步。
高层办公室位于办公楼三楼,厚重的实木大门配上冷硬的金属铭牌,自带一股严肃压抑的气场。
李姐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出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进。”
推门而入的刹那,薄夷光一眼就看清了沙发上的两位访客。两人穿着考究体面的正装,周身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正是前两天在警局见过的金智恩父母。
所有疑惑豁然开朗。
这家人在司法调解那边碰了钉子,知道耍无赖没用,转头找上公司高层施压,打算靠着人脉和地位,逼她这个无背景的练习生妥协撤诉。
“绮拉啊,坐。”办公桌后的金本部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两位是金智恩同学的家长,特意过来沟通一下你们之前的矛盾,你们好好聊聊。”
金智恩的父亲率先开口,刻意地放软了语气,但字里行间的强势和居高临下根本藏不住。
“金绮拉练习生,智恩她年纪小、性子冲动,做事鲁莽,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们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
一句轻飘飘毫无诚意的道歉之后,他立刻话锋一转,开始赤裸裸施压。
“但这事要是真闹到检察院,场面就太难看了。对你、对智恩,甚至对SM公司的口碑形象,都会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我们私下和解。我们赔偿你的损失,你这边撤掉案件,对你我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你看如何?”
薄夷光看着他脸上虚伪客套、利己至上的笑容,只觉得果然如此。
她没对这个娱乐圈抱有希望是对的,在娱乐公司眼里,所谓的公道、员工的委屈,都比不上虚无缥缈的口碑名声。为了避免麻烦、保全公司颜面,他们毫不犹豫选择偏袒施暴者,逼着受害者妥协退让。
这就是她从一开始不愿当偶像,而想成为资本的原因。她要站到掌握命运的位置上,而不是做那个被掌控、被牺牲的人。
既然早就不抱期待,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她抬眼,平静地反问:“叔叔觉得,非法拘禁、抢劫,这些事,用‘困扰’就能概括吗?”
她不软不硬地回怼,又一次激怒了一旁按捺不住的金智恩母亲。
“你怎么说话呢!” 女人尖利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刺耳地回荡,“我们都给你道歉了,还愿意赔钱,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事情闹大,你一个没背景的练习生,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
“好了。”
金本部长皱眉出声,抬手打断了女人的撒泼叫嚷。他看向薄夷光,收起了刚才的中立姿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开始打起感情和利益的双重牌。
“绮拉,我也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你现在还在练习期,一旦沾上刑事案件记录,后续出道、曝光、资源全部都会受限,只要你愿意和解撤案,公司可以不追究你影响公司形象的责任,后续还会给你倾斜资源,这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薄夷光垂着眼帘,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硬刚到底确实爽快,但利益最大化才是她追求。现在的她,最缺的就是自由和资金。眼下这场僵局,恰好是她脱身捞利的机会。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氤氲在眼底,一副受尽委屈、隐忍难过的模样。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金本部长,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又软又哑:“本部长,我真的没办法再安心待在公司了。”
“公司不仅没有保护被霸凌的我,反而帮着施害者给我施压,逼我妥协退让。这样的环境,我真的不敢再信任。”
她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语气委屈却字字坚定地说出心里盘算好的条件。
“我可以让步,放弃追究她们的刑事责任,也不要求公开当众道歉。但我有三个要求,第一,我要和公司无条件解约,不承担任何违约金;第二,四家总共赔偿我四千万韩元精神损失费;第三,金智恩四人必须在学校公告栏张贴手写道歉信,公示整整一周。”
办公室里有些安静,金本部长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解约的要求。
“金绮拉,你别太过分!” 金智恩的母亲猛地拍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你解不解约,跟我们没关系!但四千万绝对不可能!我们最多给一千万!想凭空讹这么多钱,你做梦!”
“过分的从来不是我。”薄夷光用指尖擦掉眼角的泪珠,没有丝毫退让,“当初她们把我锁在厕所、抢走我的手机、肆意霸凌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过分?现在想和解,就要拿出诚意。解约是因为公司偏袒施暴者,漠视我的权益,是公司先寒了我的心,所以我不算违约。四千万是我被非法拘禁、担惊受怕的精神损失,一分都不能少。张贴道歉信是为了让她们记住教训,也是为了还我一个公道。这三个条件,少一个,我都不会撤案,大不了一起等检察院的结果。”
她最大的筹码,就是家长对孩子前途的在意。
即便几人是未成年人,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案件一旦正式移交检察院,留有司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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