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宝缘身形不稳,即将落入水中时,女人迅速反应,伸出手将人紧紧拉住,凭着臂力将崔宝缘拉扯上来。
萍嬷嬷忙上前扶住崔宝缘。
崔宝缘站稳后,抬眸看向拉着她的女子,她浑身透血,布满鞭痕,似乎受了重刑。
崔宝缘正要道谢,身后忽地传来几道声响。
“人,人在那!”
“给我抓住她!”
女人一听,急忙转身奔逃,刚逃到桥下,便被人狠狠一鞭子猛抽后背。
几名腰阔腿粗家丁装扮的人围上前擒住女子双臂,将她重重压倒在地,接着用绳索牢牢捆住她的手腕。
“死丫头,跑得倒挺快呀!”
为首者执着鞭子,一上来又狠抽一鞭,随后强脱着女人往外围走去,丝毫不顾女人的反抗,任由她双腿挣扎。
“慢着。”
崔宝缘走下桥,指着女孩说:“她撞了我就想走?”
为首者恶狠狠地挖了女人一眼,开口道。
“娘子莫怪,这丫鬟偷了府里东西,主家叫我捉她去发卖了。”
“是你!是你诬蔑我!”
女人撕心裂肺地叫喊,挣扎的动作愈发剧烈,泪珠直接被甩出眼眶。
“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男人猛地啐了一口,高高举起粗粝黝黑的手掌,下一瞬便要打在女人脸上。
崔宝缘立即扬声叫停他,大步一跨,身子挡在女人跟前,沉声道:“她,我买下了,包括所失财物,皆有我一应承担。”
男子一听,当即收回手掌,嘴角咧开大笑,“好!甚好!”
“我没有偷钱!”女子摇头争辩。
“闭嘴!像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丫鬟,有主子愿意收你就已经烧高香了。”
男子出声打断她,连忙掏出怀里揣着的身契,暗自催促道。
“娘子心善。”
崔宝缘取出所需银两给他,男子笑容满面地细细数着,确认刚好五十两后,他瞟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得意洋洋地带着人走了。
“娘子,你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偷钱!”
女人依旧不停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崔宝缘。
崔宝缘轻叹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伸手为女人解开绳索。
“我知你并非恶人,心思也很是单纯,可你如今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这么与他争论下去又有何意义?”
女人一听,登时无力反驳地垂下脑袋,神情怅然不甘。
“但你也不能就这么平白被他欺负了,”崔宝缘轻轻眯眼,仔细打量眼前着女子,随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瞧着你身手不错,应是有些功夫傍身吧。”
女人站在原地,怔怔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你要摸清楚他的路线,趁他落单之时寻找下手机会。再后面的你也不用我多说,想必自己最清楚怎样才能出掉这口恶气。”
女人呆呆瞪着双眼,望向崔宝缘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震惊,这位娘子和她想得似乎不太一眼。
说话温温柔柔,做事却甚是果断狠辣。
像一位女侠。
绳索解开落地,崔宝缘扶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等人站直后,她轻轻扫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红印。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月莲。”
“可有本名?”
女人一顿,随后开口:“家人唤我香竹。”
“好,”崔宝缘转身看向萍嬷嬷,“萍嬷嬷,剩下的碎银都给香竹。”
萍嬷嬷应声走上前,将钱袋子塞在香竹手上。
“这……”
香竹有些不知所措,
“前面有一家客栈,你带着这些钱去那里住着,顺便找个大夫看看你的伤,三日后我自会来寻你。”
香竹听后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会乖乖等着娘子来的!”
随后便一瘸一拐地往客栈方向去,走时还不忘连连回头望着崔宝缘。
崔宝缘亦注眸看着她,心中暗自思忖。
此时某地某处,定有宋语舒的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一举一动。
她与萍嬷嬷为一体,需严密伺察。但香竹却不一样,在她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后来花钱买的女婢。
没那么需要重视。
崔宝缘转眸望向萍嬷嬷,低声道:“嬷嬷,我们走吧。”
然而待她们走远,身后小摊缓缓走去一女子。
女子身穿嫩桃色齐胸襦裙,精致不凡,她看着崔宝缘二人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这位小娘子倒是又美又心善,就是不知道她是否看得上兄长?”
*
晟王府。
“郎君!”
梁羡英一下马,便看见一名身穿青灰色窄袖短衣,略微有些清瘦的男子,垂着手走上前。
朝着梁羡英拱手行礼,嘴角敛着笑,“郎君,王爷知晓您在襄州遇到契丹人行刺,特叫您回府后立马去书房见他。”
梁羡英点了点头,但身子仍站在原地,终究按捺不住心绪,追问道:“母亲可曾知晓我负伤一事?”
俭德颔首,“夫人是知晓的。”
“那母亲可有说什么?”梁羡英急切问道。
俭德看着自家郎君隐隐期盼地眼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她……什么都没说。”
梁羡英神色一黯,心底泛起一丝怅然,她连我的死活也不在意了吗?
“想必是夫人相信咱们郎君武艺卓绝,机智过人,定能逢凶化吉,这才什么都没说,其实夫人心里还是在意郎君的。”俭德悻悻说道。
“我知道了。”梁羡英淡淡应了声,抬脚快步朝府内走去。
俭德和积善对视一眼,随后紧紧跟上。
傍晚。
崔宝缘二人回到孟府。
她款步走进房内,径直来到胡桃木色的桌案前,只见案上摆着一只黑漆长匣。
她故意留这么个匣子摆在这,丝毫不担心会被宋语舒的人盗走。
只因这个匣子不过是收录了长安各家贵女郎君的画像罢了,非宋语舒想要的把柄。
崔宝缘心中十分懂得自己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宋语舒亲眼所见,深信自己来长安的目的。
就是为了借孟府的势改嫁高门。
思索着,崔宝缘垂下头打开画卷,指甲在上面快速翻阅着。
下一瞬,那一只莹白细指倏地停在某一页上端。
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崔宝缘想起白天与香竹分别时,女孩连连地回头,眼神并非含带不舍,而是暗暗指向某一处。
示意那边有人正在偷看。
然而,崔宝缘l表面假意离开,实则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只见摊位后缓缓走出一个人,首饰衣衫皆贵气精致,和此时她手上这页人物画像,一般无二。
昌阳侯之女,澹西昭
昌阳侯以及其侯夫人属于朝廷新贵,靠军功一刀一枪闯出来的,是少见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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