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珀醒得有些晚。
昨晚搜索位置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以至于他有些嗜睡。
撩起袖子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痕，仅仅只过了一天，疤痕便淡了很多。
远超常人的治愈能力。
珀没有太在意，他推开卧室门，才发现陆以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油条和豆浆，珀伸手摸了摸，豆浆还是温热的。旁边有一张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食材在冰箱里”。
像是小学生的字体。
拉开冰箱门，原本空空荡荡的冰箱此刻摆满了蔬菜。土豆、番茄、鸡蛋、空心菜、午餐肉罐头……
琳琅满目。
在城市里，精加工的食品罐头是最便宜的，而新鲜的蔬菜则稍贵一点，至于新鲜肉类，则非常昂贵，不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
只是因为珀一句话，陆以就把这些东西买回来了。
珀看着满满一冰箱的食材，伫立了许久。
吃完陆以买的豆浆油条后，珀看了看时间，随后披了件外套，戴上鸭舌帽，出门。
天空中飘散着尘霾，城市的天际线隐于铅灰之中，衰败暗淡。
白天大街上人流很少，珀尽量避开人群，选择僻静的小巷。大约十分钟，他就走出了236区。
地面虽然比不上上城，但在城市的中心位置也有一小片公寓。这些人大多是大公司的高层，薪资很高，地位却不足以跻身上城。
这些中产在地面选择了一块寸土寸金的位置，购置地产，把自己和下城的贱民区别开来。
而珀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公寓楼和236区只有一街之隔，却有如云泥之别。
对面是崭新现代的通天公寓群，公寓的顶层藏匿在阴霾之中，高耸入云。公寓楼非常密集，中间的通道狭窄，十分压抑。
越是高层，价格越贵，因为在顶层，能够窥见上城的一角。
他们认为，只要离上城越近，他们的身份也会跟着尊贵起来。
公寓楼下，有保安在大门看守。
保安的视线朝这边看过来，珀压低帽檐，穿过大街。
一位推着婴儿车的妇人正要进入公寓，珀跟在她身后，妇人刷卡，就在即将进入的时候，珀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等等。”
珀顿住脚步。
“你是这里的业主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身后的beta保安走上前，他狐疑地望着珀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有些古怪。
他伸出手，正要碰到珀的肩膀，下一刻，珀突然转过身。
帽檐下的一双眼露出琥珀色的荧光，他直直地盯着保安，缓缓说道，“我是新搬来的住户，我们昨天才见过不是吗？”
保安的目光呆滞，他庞大的记忆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副鲜明的画面。
眼前这个人，在昨天，正指挥工人把家具往公寓里搬，他还给自己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是新搬来的住户。
里面的细节非常清晰，真实地不能再真实。
保安反应过来，这个人他真的认识。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
“没关系，我才来，还没有录入瞳锁，你可以帮我开一下门吗？”珀的声音仿佛能蛊惑人心，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他所说的话。
保安点了点头，打开了公寓大门。
“谢谢。”
珀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公寓，保安呆愣在原地，直到人消失在视野之中，他的眼神才恢复了清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
保安总觉得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
他索性放弃不想了。
密密麻麻的公寓楼林立，珀走进其中一栋，按下顶层的电梯按钮。
电梯的左上角安装了监控，珀抬起头，眼睛亮起琥珀色的荧光，下一瞬，监控上的红点熄灭，归于沉寂。
神经传来针刺的感觉，珀靠在扶手上，微微皱了皱眉。
“叮咚”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珀压低帽檐，走出了电梯。
5801号房间。
珀看了看门牌，随后敲开门。
应门的是一位高大壮实的保镖，他带着墨镜，耳朵上别着对讲机，表情严肃地看着珀。
“什么事？”
“我是智森医疗的心理医生，来检查患者病情。”
沙哑的声音从虚空传来，缥缈蛊惑。
这名保镖迟疑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没错，是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
紧接着，他挪开如小山一样壮实的身躯，让开一条道。
珀刚走进去，就看见了另一名保镖。
他才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陌生的面孔后，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警觉起来，他瞬间掏出消音枪，对准珀的头，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唐总派来的心理医生。”珀平静地说道。
拿着枪的保镖看了眼自己的同伴，似乎想要确认珀的身份。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一颗子弹便打爆了他的脑袋。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望向自己信任的同伴。
站在珀身后的保镖举起枪，无情地杀死了自己的伙伴。
随后，他宛如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黏腻的鲜血和脑浆涂了满墙，珀毫不在意，他跨过两人的尸体，径直往里走。
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东西。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地毯上散落着各种药片和衣物，床头则摆着□□片。
床上的被褥隆起，睡着一个人。
因为药物的作用，王泰睡得很沉，直到外面的响声将他吵醒。
皱着眉睁开眼，王泰从床上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回答。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王泰拖着虚浮的身躯，吃力地朝客厅走去。
推开卧室门，他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鸭舌帽的背影。
几乎是一瞬间，王泰就认出了来人，他睁大瞳孔，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地向后退，却被绊倒在地。
来人缓缓转过身，帽檐的阴影将他的眼睛遮住，只露出苍白瘦削的轮廓。
抬起头，漂亮的琥珀色双瞳暴露在阳光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久不见，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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