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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小说:

高岭之花把玩指南

作者:

如是如玉

分类:

穿越架空

叶冬知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耳边刀剑相撞的声音似乎还历历在目,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仿佛仍留有余温。

她浑身无力,只觉得左肩处疼得厉害,像是半个身子被贯穿一般的疼痛。

稍稍动一下,便疼得她吸了口气。

她意识尚且模糊,自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端肃清冷,淡漠克制。

“醒了?”

顺着声音看去,叶冬知吓了一跳,坐在她榻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邬涟。

他半垂着眼,一身暮云灰的衣衫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屋内燃烧的红烛照亮他半边侧脸,在光晕中流转着清华的色彩。

叶冬知怔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惊讶地低声回了句:“大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音,邬涟半侧过身子来,橙黄的灯光压住他半边轮廓,让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他答非所问,“为什么救我?”

叶冬知一时哑口无言。

她为什么救他,还不是因为这杀千刀的系统,不然她吃饱了撑的跑去送命?

还好那个刺客的剑刺偏了,若是这剑正中胸口,她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室内沉默半晌,邬涟像是很有耐心一般,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此时,叶冬知靠在榻上的软枕上,思索着方才系统发布的台词。

室内除了两人之外,再无他人,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房内落针可闻,几息之后,邬涟听见她低笑一声,声音轻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听得她一字一句道:“因为大公子值得我这么做。”

话语很轻,却在瞬息卷起一阵风暴,令平静的湖面波涛起伏。

邬涟不语,他敛眸看向半倚在床榻上的人。

因为失血过多,以往娇嫩的面色如今只剩苍白,殷红的唇也毫无血色,可她怯怯地依偎在绿萝软帐之间,明明那么娇小,却又拥有莫大的勇气

那双眼直直盯着他,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潋滟水光。

他不动声色敛下目光,忽地被烫了一下。

邬涟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终究还是问出他藏了许久的一句话:

“你的目的是什么?”

尽管他早已心知肚明,但心中仍存了他也未曾意识到的期待。

榻上女子忽地侧过半张脸,水盈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弯弯眼睛,声若柳絮,又轻又软,落满整个卧房。

“我的目的大公子还不清楚吗?”

一瞬间,他的心跳了一下,又很快被压制。

他望进那双眼睛,比他更纯粹、更清澈、更热烈。

仿佛一把无名的火正一点点镣烤着他封闭的枷锁,试图剥开外表,窥探他的内心。

她收起目光,盯着面前的锦被,低低叹息一声,“我还以为大公子早知我的心意呢。”

邬涟垂下眼睫,指尖微动。

怎么办。

该拿她怎么办。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她总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深重的话。

他看向她的左肩,她那样娇气怕疼,那里应当极痛。

为他挡剑的那一刻,她又在想什么呢。

门外传来阿蔷的声音,“大公子!小姐的药煎好了。”

紧接着,阿蔷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碗,里头盛着褐色的药汁,正冒着腾腾热气。

只看了一眼,那股刺鼻的药味似乎化为实质,钻进叶冬知的鼻腔,她皱起眉头,将脸别向一边,似是十分嫌弃。

阿蔷坐在床榻边,舀起一勺药,吹了吹,搁在叶冬知的唇边。

邬涟端坐在原地,未有起身。

仿佛是察觉到她疑惑的视线,他道,“你用了药我再走。”

唇将将沾到药汁,便苦得她皱紧了眉头。

正巧这时系统也不安分:

【发布任务:要求目标喂药,并依次说出以下语句。】

她在脑海中迅速扫了一眼,那些暧昧的台词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朝着阿蔷使了个颜色,阿蔷心领神会放下药碗出了卧房,紧接着,她便开始说台词。

“小厨房缺人手,阿蔷得守着煨好的粥,大公子,我手不方便,可否麻烦你给我喂药?”

邬涟敛眸,“不合规矩,我去唤其他丫鬟过来。”

话落,榻上的女子便怯怯地看着他,病容令她本就极白的肤色显得更苍白,她陷在柔软的锦被中,整个人小小一团,细眉微微蹙起,道:“可是我好疼。”

语气中半是委屈,半是撒娇。

那双眼睛频频看向他,好似在特意提醒他,这是因为他受的伤。

片刻后,他起身端起药碗。

过去的二十多年,金尊玉贵的大公子向来是高高在上的,何曾做过给人喂药的事情,是以,动作显得很是生疏,他舀起一勺药,便往叶冬知的嘴边凑。

那勺药盛得很满,叶冬知拿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便烫得她嘴唇一麻。

她蹙了细眉,小声抱怨道:“太烫了。”

邬涟不语,将调羹收回到碗里,垂了长睫,耐心十足地等着药放凉。

叶冬知偷偷打量他,他神色沉静,眉眼疏离,像是雪山上的一棵青松,风姿高洁,便是喂药这般事,他做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她静了片刻,终是忍受不了系统的催促,轻声道:“大公子,你吹一吹,便凉了,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我不着急。”

邬涟语气淡淡。

他慢条斯理搅着药汁,“而且,你好像很怕苦。”

“可是......”叶冬知顿了顿,接着道:“可是我听说药要是放得太凉,药效便不好了。”

语罢,她又委屈地望着他,“这伤伤得这般深,一定会留疤的。”

邬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舀起一勺药,放在唇边吹了吹。

他的唇实在漂亮,红润光滑,有微微的唇珠,看起来柔软且富有弹性,想必尝起来味道一定很好。

叶冬知被自己的想法蓦地惊了一下,她垂眼,调羹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

邬涟匀净修长的手指衔着调羹,指甲整齐圆润,一丝不苟,像它的主人一般。

“喝药。”

他启唇。

不知怎的,叶冬知的脸竟然有些发烫,不敢去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呆愣点头,急急忙忙喝下一勺药,霎时就苦得她眼泪汪汪。

她刚刚勉强咽下,一勺药又递到唇边,有苦难言的叶冬知只能皱着脸,再喝下一勺。

几勺下去之后,她被苦得实在是受不了,连忙挡住他的手,可怜巴巴道:“不要了、不要了,太苦了。”

邬涟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又是一勺药到了跟前,他敛眸轻飘飘道:“药凉了,药效便不好了。”

叶冬知鼓着眼睛气急,他竟然用她的话来堵她!

她企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为他挡剑的事情来阻止他的动作。

她刚一开口,话还在喉咙里没有吐出去,一勺药便又到了跟前。

末了,他还破天荒地安慰了她一下,“良药苦口,听话。”

这回叶冬知倒是学聪明了,任是邬涟怎样,她是绝不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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