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来葵水的前三日,后面便松快许多。
叶冬知今日醒得很早,她睁眼时,天边还只是蒙蒙亮。
黎明时天气还有些凉,她披了件衣裳起身,准备去如厕,路过外间小榻时,发现上面已经没了邬涟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一片,显然是很早就离开了。
他的动作向来很轻,若是有心不让她知道,轻而易举便能做到。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如厕完回了榻上,继续睡了。
直到用过午膳,也没见邬涟回来。这几日他中午都会陪她一起用膳,若是午间还没回来,想必是有事出去了。
她在院子里溜达了一阵,瞧见院门处依然站着两个人。
那是邬涟手下的暗卫,自打她被软禁在这里,便一直有的。
殷水玉与她分开几日,按照他的性格,这几日想必会茶饭不思,加之此前系统便告诉她,她攻略殷水玉十分顺利,好感值已快要满了。
思及此,她有些担心这几日找不到机会见他,攻略进度回落也未可知。
她暗自思忖了一阵,看向院里角落处的杂物房。
那里与其他房屋没有连在一起,孤零零矗落在两颗百年槐树之间,门前的台阶落了些灰,应当是许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她支开阿蔷,自己回了卧房,简易设置了个机关,一根丝线从房内延伸出来,可以从较远的距离控制屋内物品的掉落。
叶冬知又将屋内的一侧窗户打开,自己则躲在角落,借着博古架的遮掩,一时间难以被人发现。
她在心中反复演练,才一鼓作气拉动了细线,花瓶砸落在地上,剧烈的响声顿时吸引了院门处的两个暗卫。
两人一路冲进来,扫了眼碎裂的花瓶,然后一眼看见了被打开的窗户,着急之余,料定叶冬知是从这里跑了。
其中一人道,“赶紧告知公子,叶小姐跑了。”
语罢,二人翻窗出去,朝着院内其他地方寻去。
眼见人被引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处库房,尽量避开灰尘重的地方,掀开窗户躲进了杂物房内。
两个暗卫寻了半天没找到人,一时心急如焚,这些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公子把叶小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下跑了,他俩怕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对视一眼后,二人心照不宣地朝着院外而去。
叶冬知屏息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悄悄从杂物房出来,快步从院门跑了出去。
想来邬涟觉得她既不会武,又手无缚鸡之力,更怕人多了惹她心烦,是以居然就这么容易地被她逃了出来。
她边走边思索着殷水玉可能被关的地方。
侯府很大,她一时之间有些毫无头绪。
途径一条小道,入眼是成排的低矮瓦舍,与侯府其他院落建筑风格一致,却明显简陋许多。
一个圆脸丫鬟从里面走出来,看打扮,应当是浣衣的。
她脸上红扑扑的,擦了劣质的胭脂,唇上也涂了口脂,正端着盆满脸期待地往外走。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丫鬟冲她打趣道,“哟,又去寻他了?严姑姑说了,那人被大公子关着,只需两日取一次衣裳来洗便是,你倒是勤快,巴不得日日都去。”
“难不成是见人长得俊,得了相思病?”
圆脸的小丫鬟涨红了脸,跺脚结巴道,“哪有!我这是去取三小姐的衣裳,你就知道浑说。”
像是害羞极了,那小丫鬟说完便几步跑开了。
叶冬知从这对话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想来,她们口中的“那人”,便是殷水玉。
她打定主意后,便不远不近跟着这小丫鬟。
如这小丫鬟自己所说,她确实是来取邬雯换下的衣裳的,只不过,取完衣服,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兀自走向一条幽深的小道。
这小道两处都栽种着茂盛的青竹,不注意看,倒是不会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条路。
叶冬知跟着她七拐八绕地走了进去,在小竹林的尽头处,有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门口还有一人高的铁栅栏。
那小丫鬟和门口守着的人打过招呼,就扒在小小的窗台上,红着脸对着里面的人说话,“玉哥哥,我来取你换下的衣服了。”
片刻之后,里头一双修长的手将一件团成团的衣裳递给她,小丫鬟接过衣裳,走出来一段路后,将衣裳抖开,里面掉出一块薄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小丫鬟捡起来看了眼,然后不在意地将布条扔到地上,用脚踹了几捧土盖上了,只拿着那件衣裳便端着盆准备离开。
等她走后,叶冬知才从隐蔽处走出来,扒开土,展开布条,上面用炭条写着:
——贵女勿忧心,我安好。
殷水玉此前并不识字,是在她身边之后才慢慢学了些。
看来应当是他想借这个小丫鬟传递些消息,奈何这小丫鬟压根不放在心上,只是贪图他的美貌而已。
她将布条收进怀中,径直朝着那处房屋走去。
很快,两个男人便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也一眼认出了她,抱拳说:
“叶小姐,公子吩咐了,他还不能放出来,您请回去吧。”
屋内的人骤然听到屋外的谈话,心中一喜,将那扇只有两个手掌大的窗户打开,脸赶紧探向窗户边。
殷水玉的视线立马落在她身上,见她面色红润如常,想来是并未遭到惩罚,一颗心终于放回肚中。
他想张口唤她,但又唯恐会惹得她伤心,只好忍住闭了嘴,隔着小窗痴痴盯着她。
视线太过明显,叶冬知在瞬间就发现了,她偏头与窗户处的少年对视,对方眼中顷刻堆满了难以述说的思念和缱绻。
她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对门口的人道,“大公子只说了他不能出来,又未说我不能进去,将门打开。”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
公子确实没有吩咐过不能让她进去,事实上,他们连邬涟软禁叶冬知一事也不知道。
在邬涟手下做事,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好,别的不要多问。
片刻后,二人面露难色,“叶小姐,属下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您还是——”
叶冬知却恍若未闻,直接挡开两人张开的臂膀,他们害怕伤到她,也自然未敢用力。
她走到那扇铁栅栏门前,伸出手冷声道,“钥匙给我。”
“这......”
“怕什么,若是邬涟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进去,你们拦不住,责任在我。”
叶小姐是公子心尖上的人,这事虽在府中暂未传开,老夫人那边还不知道,但是他们作为公子手下的人,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半晌,其中一人低叹一声,将钥匙递给了她。
进屋后,殷水玉早已站定在她跟前,他不像往日一般冲上来抱住她,而是待在原地,像是想靠近但又强迫自己忍住了。
他轻声唤她,声音颤抖,“......贵女。”
叶冬知朝他走近几步,见他显然比前几日要清瘦一些,微微散开的衣襟下,锁骨分明。
“这几日他苛待你没有,怎的又瘦了些?”
她顺势抬眼打量这间屋子,不大,陈设一应俱全,有窗,但都被框住,只留了一处小窗送吃食。
殷水玉摇头,“未曾,只是我思念贵女,食不下咽。”
她主动牵着他的手,到桌边坐下,语气温柔认真,“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少年盯着她,在这光照不进来的屋内,他的肌肤越发显得莹白,透出一股近似脆弱的美丽。闻言,他目光莹莹,眼中殷切令人心折。
“贵女,我出去之后还能在您身边伺候吗?”
这句话一出,叶冬知面露难色,虽仅有一瞬,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殷水玉心中明白,大公子喜爱贵女,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思,大公子那般的天之骄子,怎能容忍他伺候在贵女身侧?
更不要说,那日大公子说的话,字字句句砸在他心中,都如剜心一般,让他不能不面对他话中提到的所有。
他太低贱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解决不了。
可他还是舍不下。
他喜爱着贵女,不比大公子少一分。
被关的这些日子,殷水玉想了很多,他从未奢求得到贵女与他同样的喜爱,他所求的,只是想要贵女多看看他,如若现在这些都无法实现,那他唯一所求,便是能继续在贵女身边伺候。
只是能看到她,他便心满意足了。如果再不能得见贵女,他活着的意义也将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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