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邵彧一副恭谨、谦谦君子般朝她说道,遂儿佯装垂眸游移不定。
彼时,其三人静默无言。耐不住尴尬,邵彧便向一旁肃穆站立的杨曜之道:“山上之时,恕我有眼无珠,没能认出郎君是裴大人义子,邵某可否得杨郎君赏脸进小楼一坐?”
两人相视,杨曜之始终未言,只是打量着邵彧,对面之人见状又续言道:“杨……我与桢儿虽未拜堂,却是下过聘的,先前是有误会好叫桢儿委屈了。”
邵彧将要道出的称呼又咽了回去,又进行一番解说,好讨她消气不成?
抬眸张看远处牌匾“仙霖楼”几个大字,楼上一人浅笑将半探出的头伸回去,她才看向邵彧行礼应答道:“小女虽与邵郎君有未成的婚约,然唯恐给仙霖楼掌柜的平添麻烦。”
另外两人均微微蹙起眉头,往来的行人也忍不住侧首看。彼时,从仙霖楼走出一娘子,面上脂粉略显浓重,正朝其三人走去。
那娘子走近之时,可见其比她要年长些,与她匆匆一视,便又热情地与邵彧攀谈:“见过邵东家、官人和这位娘子。”
张桢莞尔一笑回礼,随即便听闻那人道:“娘子生得如花似玉,温婉有礼,倒是颇有……”
对面之人顿了顿,以笑掩饰。
“是我冒犯了。方才是见娘子颇懂礼规,倒是好叫我想向娘子讨教一番,也好教教其他娘子们,好消心头所愁。”她将视线转向身侧的邵彧,面上始终挂着笑,话里透露着信息与他。
接着,那人便接上话头,转而介绍起身侧之人所姓名为梁雲,行牙人为业,业内人称其为“梁姑”。互相知姓名一番后,便又顺着她的话继续劝说道:“桢儿可愿与梁姑到仙霖楼与各位娘子们谈礼与艺?与娘子们一起也好解解闷,不是?”
他虽面带笑意,字字吐露间却觉压迫之意外泄。张桢眸光一转,浅笑应答:“自然是好的。小女在此谢过邵郎君!”
彼时的杨曜之微微蹙起眉,提醒她道:“张娘子,切莫忘了还需按时日至官府报到才好!”退却几步,声调压低,字字吐露清晰,说罢便离他们而去。
在前往仙霖楼路上,邵彧朝梁姑递了一个眼色,那人颔首示意,行至仙霖楼,他再与楼里的小厮交代过后,以手下事务繁忙离开。她便紧随梁姑身侧在楼里各处视线注意下上至三楼。
打眼望去,约莫八位娘子,一些正抚琴,一些则跳着舞,个个容颜姣好、身姿曼妙。待张桢行至众娘子身后,在一旁监视她们之人也注意到未见过的面孔,又转眼看向一旁的梁姑,忙上前道:“诶哟,这不是梁姑吗?这是方才刚走不久又有新人要进来啦?”
那人不禁上下打量张桢,见其容貌不逊色于这里的娘子们,遂扯着笑双眼迷乱面上般朝梁姑问道。
“去你大爷的!你家主子可知你竟这般放肆?”梁姑恼了他一眼道。
那人顿时疑惑,正欲反问道:“她不就是……”
“张娘子可是你家主子将来的发妻,岂容你如此口出妄言,胆敢这般无礼!莫说是我,邵东家也容不得你这般怠慢!”梁姑示意其赶忙腾出位子给张桢,那人闻言面上生了不悦,却还是恹恹地照做。
张桢见状,莞尔一笑,与在场众人行礼问好道:“桢娘见过诸位。”当下众女子皆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浅笑回礼。
一切都进行得顺理成章,只是跟前尚存个好色之徒碍了她们的详谈,面上只好皆挂着初识时的淡漠。
待她们一一认识过后,楼下急急忙忙跑上来一人,体宽貌憨,自称为仙霖楼的刘掌柜。
“张娘子,东家的给您安排的住处都收拾妥当了,请随我来吧。”
行至仙霖楼内置小院,院内放置酒缸、干柴等杂物,倒显得院子空阔。厢房安排妥当,便又随其往仙霖楼内走去。
“这仙霖楼,一共分三个区域。最底下的便是供过往赶路行客饱餐食、品茶区域,往上便是看戏听曲儿,在往上娘子想必也知晓了。”
说着,推门而入,她看向脚下,正欲跨进去,却听见:“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有人闹事!”
店小二惊恐不已,唤着刚进门的刘掌柜过去一瞧,他一听急了:“慌什么!”拔腿欲离开,走了几步停下转身对她道:“张娘子,您看,这实在忙得支不开,待我处理完,定按东家要求的好好招待娘子您!”
只见他拱手躬身道,张桢忙颔首回应道:“刘掌柜且忙……”她再抬眸之际,方才那俩人已然离去。
仙霖楼地处盛京商贸繁忙地段,时下正值夜市将开行人络绎不绝之时。张桢将目光从他们离去方向抽离,走进摆着桌椅板凳的仙霖楼内。奈何人太多,她只得顺着人流走,挤到一处,抬眸眺望见对面玉满楼高悬的灯笼之上一双眸子正紧盯此处。
尚未回过神,便叫一面色通红的醉酒汉碰上左肩,那人竟眩晕退步一屁股落地,叫嚷道:“谁啊!是谁撞的我!”他哭嚷道,可眼下人多,都想着抢个好位置看戏听曲儿呢,哪顾得上这撒泼打滚之人。几个未曾注意他的汉子便从他身上跨过去,更甚者那靴子就要落到他那通红脸上,他大喊道,引得周遭之人夺目相看。
“对不住!今日是有名的戏子登台,属实着急……”
彼时一人面上挂着胡络腮,头戴斗篷,又将撞上她的右肩,她忙一躲,却发现自己手臂上多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所用纸张恰为冯玉白为其备的匣子内的纸张别无不同,在盛京难觅其他卖家,唯他张家所经营的商铺在外采购时所得。
待她再抬眸看向对面玉满楼上紧盯此处之人已然消失,仙霖楼的醉汉也抱着酒行着舞步归家,看戏听曲的正待戏子们登台,而方才离开的刘掌柜正与小厮们谈论着方才他张家之人是否来了,是何人,那张家娘子将要去见那张永的消息可信否,个个分析得头头是道。
谁为螳螂?谁为蝉?谁为黄雀?
她谨慎地盯紧周遭人来人往,便将纸条藏入袖中,转身往里走,却险些踩上一双黑色靴子,抬眸正见一脸憨笑的刘掌柜直直挡住去向。
她踉跄着往后欠步,快速扫视一番周围监视自己之人,转而为无事发生。
那刘掌柜将她引去吃过晚饭,边让她有事吩咐店中小厮,明面上看似并无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实则躲在各处只为守株待兔。
她回到屋内,将两张字条均看了,纸上所说,确实是张永让她三日内于戌时在十字街小货行内相见。
门外突然闪过黑影,她抬眸警惕起来,遂握住一盏灯盏四处走动,只留下神秘的背影,让屋外之人卖力欲查看清楚。
这般看来,他们势必想让她作饵来引出张永,她哪里是他拖住张家的筹码。如今尚未来得及将茗儿去向打探出来,更是没能想起信上所说的阿婆为何人。三日为期,且找时机离了这些眼线,好稳住对面之人不乱行事。
前两日,张桢按部就班见了楼上的娘子们,在他们跟前教授各式礼仪规范。所行之事均有人暗中监视。
明眼人都能察觉的,梁雲亦看不下去,在张桢身旁之时,在耳畔轻声道:“眼下眼线过多,可要‘巧移乾坤’?”
闻言,张桢眨动眼睫,眉眼微微上扬,手中接过梁雲所说的“信物”——雕刻过的白玉镯子。
时间来到第三日酉时,刘掌柜已然准备好马车及足够的银子在仙霖楼外,及随行的小厮三五人。只见那刘掌柜的恭谨地道:“张娘子,车马银子都备好了,银子您尽管花,邵东家说过了都过他账上。”他憨笑着,手上的动作却略显无措。
“有劳刘掌柜,银钱自是要明归账的,想来爹娘沉冤得雪那日也该多谢掌柜的才是。”她垂眸福身行礼,柔声道。
那刘掌柜“嗐”一声,面露堪色,摆手罢了。他紧接着侧身向随行的小厮交代:“一会到长乐街上便好生候着,咱都是干粗活的,在外待张娘子去挑拣裁量便好,随时听从张娘子她的吩咐啊,听见没有!”
随从齐声应下,马车在街上徐徐前进,车内的张桢掀起车帘一角,轻轻抬眸看向四处:仙霖楼上眉眼弯弯笑着的娘子、街市旁卖面的摊子吃面张望的食客、巷口处未藏好的衣袖之人以及外面的车夫和小厮。眼下倒是颇为考验她们的默契,思及至此,眉间不禁紧了几分。
长乐街与十字街相邻,此番,她以想裁几件下个节令的衣物及逛夜市为由外出,今日恰为官府为鼓力兴商,并为来年能商旅不绝、百业兴隆、民生康阜而设了如今这为期两晚的夜市。大商户也参与,小商户更是牟足劲来打响自家招牌。
马车行至长乐街,奈何支起的摊子多,人也不例外。张桢顺势下了车,两人去找地停马车,其余三人紧随其后,张桢顺着人流往街市深处走去,走至一铺前,便听见屋内二人对话道:“店主,要不咱们也出去支个摊?”那人声音愉悦,却未曾想即刻叫对面之人驳了回去。
“有什么好的,人能看清你这布匹何样?还是你能为她量体裁衣?”那女店主恹恹说道,还欲将身旁的学徒驱走。
不快之意涌上眉梢,似乎丝毫未察觉她的到来,直至听闻她的声音:“店主,我看你这匹布便不错。”
她看着摆放在整个屋子最亮堂的位置的布匹,浅笑道,又不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