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斯柔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强撑的笑容终于慢慢垮了下去。她缓步走到窗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与卫箫吟一同去栖霞寺上香的情景。
那时，她双手合十，心中默念的愿望是：“愿佛祖保佑，让姐姐和我都能得偿所愿，一生顺遂。”
当时解签的老僧给她的建议是，破除魔障。
当时她不解其意，如今时移世易，回首再看，竟是这般讽刺。
一心渴望出去的卫箫吟在历经挣扎后，竟然选择留下，坠入尘网；而想要终身有靠的她，在阴差阳错之下选择了追寻自由，如今只能孑然一身。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这日，端午宫宴果然生变。皇帝从吕和处得知酒中有毒，雷霆震怒，当即下令彻查。璩婉不甘被孟漪白推出来顶罪，当即供出幕后主使。皇帝再无姑息，下旨查抄永安王府，将孟漪白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永安王府一夜倾覆，府中女眷皆被拘禁看管。越斯柔与凝冬、水芸等人也被困于一处偏僻院落，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后来查明她们并未参与孟漪白的谋逆之事，但作为罪臣家眷，仍被剥夺了一切封诰，废为庶民，逐出王府。
越勤虽然担心受牵连，影响自己的官声，但终究骨肉难舍，还是悄悄派人去接越斯柔回府，再作打算。
然而，派去的人回报，他们去晚了一步，越斯柔已带着凝冬和水芸悄然离开了。
那日天色阴沉，越斯柔用之前偷偷攒下的一点细软，雇了一辆简陋的青篷马车。她换上了一身布衣荆钗，脸上未施粉黛，与凝冬、水芸提着包袱，默默走出那扇曾象征荣华也代表禁锢的王府侧门。
就在她们即将登上马车之际，长街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差押解着囚车缓缓行来，街道两旁挤满了指指点点的百姓。
囚车中，孟漪白身着破烂囚服，头发散乱，昔日俊美阴鸷的面容此刻灰败不堪，眼神空洞。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脚，也锁住了他曾经的野心与狂妄。
越斯柔不经意间抬眼望去，仿佛有所感应，囚车中的孟漪白竟也在此刻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与马车旁的越斯柔对视一眼。
她的脸色平静如常，就像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将死之人。
孟漪白神色一变，似乎想从那双总是充满卑微爱慕或惊恐躲避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此刻应有的情绪波动，却大失所望。
听着路人此起彼伏的唾骂声，越斯柔心头忽地涌起一股冲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看客，其实都在台上。既然一切都是假的，说出来又何妨？
越斯柔凄然一笑，对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大声呼喊起来：“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只是话本里的故事而已！”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瞧见没，永安王府那个侧妃……”
“可怜哟，年纪轻轻就得了失心疯……”
“快走快走，离疯子远点……”
所有人都将她的话当成了承受不住打击的疯言疯语，纷纷绕道而行，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孟漪白在听到她那声嘶力竭的呐喊时，死水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如果这真是话本，那他所经历的一切，岂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玩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反而带来更深的讽刺。
若真如此，这个世界对他未免太过残忍了。
见无人相信，越斯柔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缓缓移开视线，叹息着对身旁担忧地望着她的凝冬和水芸说：“我们走吧。”
青篷马车的帘子落下，车夫甩了下鞭子，问道：“这位夫人，咱们去哪儿？”
真到了海阔天空的时候，越斯柔却感到一阵茫然。天地之大，竟不知何处可容身，何处是归途。
她不想回越家，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对她而言更是虚无缥缈的异乡。
沉吟片刻，越斯柔脑海中浮现出城外山间那座安静的古刹——慈恩寺。或许只有那里，才能安放她此刻无人可依的灵魂。
“去慈恩寺吧。”她轻声道。
车夫闻言，了然地应了一声，心想这位骤然跌落云端的侧妃多半是看破红尘，准备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他不再多问，默默调转马头，向郊外山道行去。
马车在山路上不停颠簸，越斯柔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草木山石，心绪流转不定，却终是一步步远离了尘嚣。
行至一处山坳，她远远望见溪边林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弯腰收拾砍好的柴火。那人穿着粗布短打，动作依旧透着挺拔利落。
砍柴、担水、耕种……这些她无法想象会与孟云栖联系在一起的活计，如今他却信手拈来，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越斯柔本不想打扰他们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正欲让车夫快些过去，身边的水芸却已经激动地探出身子，扬声喊道：“殿下！”
孟云栖闻声直起身，抬眸望来。看到水芸，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欣喜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大步走了过来。
待他走近，水芸已迫不及待地道：“殿下……不，孟公子，上车吧！我们正想去看看小姐……阿吟她可好？”
孟云栖笑了笑，没有推辞，抬着柴火上了马车。
马车又行了一段，在一处竹林掩映的茅屋前停下。茅屋简陋却整洁，篱笆围成的小院里晒着野菜，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
听到动静，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卫箫吟缓步走了出来。她也是一身荆钗布裙，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素面朝天，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似是正在做饭。
看到众人，她先是一愣，脸上随即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怎么是你们？快进来！”
她热情地迎上来拉住越斯柔的手，又对孟云栖笑道：“正巧，我今儿试着蒸了馒头，还怕发不好呢，你们来了正好帮我尝尝！”
越斯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