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食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溪一手提着两盒烤生蚝,一手拽着台风的狗绳。
台风走得昂首挺胸,尾巴翘得老高,仿佛刚才在美食街对着铁板鱿鱼流口水的不是它。
沐宜歌走在旁边,手里也提着两盒。
尹初宸说俞姨喜欢吃烤生蚝,她们就多买了几盒。
一是这几天要麻烦人家,二是今天那个实习生的事,尹初宸和俞姨帮了忙,她们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虽然尹初宸一直说不用不用,他妈不在乎这些。
但林溪坚持要买。
她第一次见俞姨,还不知道人家是什么脾气。
沐宜歌好歹是故人之女,她可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礼多人不怪嘛。
到了别墅门口,里面灯全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把门前的小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溪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声。
“回来了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烫着大卷,妆容张扬,一看就是那种做事风风火火的性子。
她身上有股精英气质,笑起来的时候却很爽朗。
她目光越过尹初宸,直接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
“你就是小宜歌吧!”
她蹲下来,双手捧住沐宜歌的脸,左右揉捏,满脸惊喜:“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叫我俞姨就行!老早就想去看你了,一直没空。你跟你妈妈小时候长得也太像了!”
沐宜歌被揉得脸都红了。
她平时对不熟的人都是礼貌又疏远的,哪被人这样捏过脸。
想说话,嘴巴被捏着说不清楚,只能含糊地叫了一声:“俞、俞姨……”
“呀!连说话声音都像!”俞姨更兴奋了,一把抱住沐宜歌蹭了蹭,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林溪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沐宜歌拼命给她使眼色求救,她假装没看见,转头看尹初宸,小声问:“你妈妈在家一直是这样的吗?”
尹初宸无奈地笑了笑:“她念叨章阿姨和宜歌好多年了。昨晚知道宜歌要来,激动得半夜都没睡,今早出门前还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招待。”
林溪看了一眼还挂在沐宜歌身上的俞姨,感慨道:“俞姨和章阿姨感情真好啊。”
台风本来优雅地蹲在林溪脚边,看她们凑近了说悄悄话,有点坐不住了。
它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挤到两人中间,再优雅地坐下。
尹初宸低头看了它一眼,台风目不斜视,假装自己只是一尊雕像。
“俞姨。”沐宜歌终于从热情的拥抱里挣脱出来,脸还红着,“这是我朋友,林溪。”
俞姨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看戏的林溪,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伸出手:“你就是小溪吧?谢谢你陪宜歌过来。”
“阿姨客气了。”林溪乖乖地握手,“我和宜歌没有谁陪谁,我们是一起的。”她扭头看沐宜歌,“对吧宜歌?”
沐宜歌嘴角弯了弯,点点头。
俞姨看着她们两个,忽然恍惚了一下。
这场景,好像很多年前她和阿慧也是这样。
“俞姨,我们听说您喜欢吃烤生蚝,就买了几盒。”沐宜歌接过林溪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俞姨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甘记的!那家可要排好久的队。”
“初宸说您喜欢这家的。”沐宜歌说。
俞姨拿起一个就吃,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不在意,抽一张纸巾擦着,又拿了一个。
吃完两个才想起来招呼她们:“别站着,快坐快坐。”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台风挨着林溪趴好,把下巴搁在她腿上。
俞姨又拿了一个生蚝,边吃边说:“你妈妈也喜欢吃这些烧烤,我们读大学的时候,她每周都带我去吃,久而久之我也爱上了。”
沐宜歌愣了一下:“我妈妈?”
她记忆里的妈妈,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家里做饭也是清淡为主,油盐都放得少。
俞姨把壳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你妈妈年轻时可会吃了,学校后门那条街,哪家好吃哪家便宜,她门儿清。”
“现在奶茶不是很流行吗?”俞姨又说,“按你妈妈的口味,她应该也喜欢喝。”
沐宜歌没接话。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喜欢猫。”俞姨说起这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小学的时候,她偷偷带了一只小奶猫回家,家里人谁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她妈妈在她衣柜里闻到一股尿骚味……”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很严肃:“那天晚上,叔叔阿姨混合双打。接下来一周,她上课都不敢坐着。”
林溪嘴角抽了抽。
她低头看了台风一眼,台风也在看她。
要不是爷爷及时出现,台风说不定现在还在外面流浪。
“你妈妈还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俞姨又扔出一个炸弹。
三个人加一条狗都愣住了。
俞姨幽幽地叹了口气:“不然怎么会被沐知许骗到手?”
“我妈妈和我爸爸……”沐宜歌顿了顿,“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还能怎么在一起?”俞姨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会说话,长得不错,当时对你妈妈还好。为了娶她,还当着外公外婆的面表演切腹。”
“切腹?”林溪第一个反问,“真切的吗?”
“当然是真的。”俞姨咬牙切齿,“不然怎么能把你妈妈感动得不顾家里人反对,非要远嫁?还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沐宜歌没再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疤痕。
在爸爸肚子上,很长一道,她问过是怎么来的,爸爸说是小时候调皮摔的。
她信了很多年。
回到房间后,沐宜歌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妈妈喜欢烧烤,喜欢奶茶,喜欢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她知道的妈妈,是不吃烧烤不喝奶茶、什么都不喜欢、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家里的人。
她知道的妈妈,是从不提起娘家、过年也不打电话、好像生来就是孤身一人的人。
那个男人当年那一刀,切的是他自己的肚子,绑住的却是妈妈一辈子。
妈妈为了他放弃家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一切,困在那个小镇上,困在这段婚姻里。
难怪她让她离婚,她只说对不起。
不是不想离。
是不能离。
离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沐宜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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