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内,潮湿闷热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
空气沉甸甸地裹挟着泥土与草木蒸腾出的腥甜气息,粘腻地贴附在皮肤上。
繁茂的热带植物枝叶交错,在玻璃穹顶下投落一片片幽深而晃动的绿影。
她完全来不及反应。
只觉视线一暗,一股熟悉的冷香袭来,男人俊美而深邃的面容在眼前迅速放大,如同山倾般笼罩下来。
他的唇重重压下,比她想象中柔软,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严丝合缝地碾过她的唇瓣,将她未出口的惊呼与反抗尽数吞没。
这个吻毫无征兆,更无温柔可言。它粗暴、急切,像一场突袭的暴雨,将她密不透风地席卷、浸透。
她的脊背抵上冰凉潮湿的玻璃墙,身前是他滚烫坚实的胸膛。
冷与热将她夹击,无处可逃。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胸腔因极度惊愕而绷紧,忘记了呼吸。
那只曾捂住他嘴的手,被他宽大的手掌轻易捉住,五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紧扣,然后一并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动弹不得。
“Rooe、Rooe...?”Clark的声音变得模糊、断续,像是从水下传来,夹杂着她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你还在吗?”
“唔…!”
她终于从最初的冲击中挣扎出一丝神智,一股混合着荒唐与背德的羞耻感猛地窜上心头。
Clark就在门外!
一门之隔!荣朝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
屈起的手指徒劳地抠抓着光滑的玻璃面,另一只自由的手攥紧了他西装的前襟,用尽全力试图推开这堵炽热的肉墙。
察觉到她的抗拒,男人的吻反而变得更加深入,更具惩罚性。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反扭她的小臂,将她的胳膊拧在背后锁住,更用力地将她压向自己。
孟濡意被他困在自己的身体制成的牢笼里,被迫承受这疾风骤雨般的侵袭,所有的推拒都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他半分停顿。
茂密的龟背竹无声摇曳。
“Rooe,你如果不愿意说话的话...那我来说也可以。”
门外的Clark久久听不见她的回应,声音里带了些失落,却仍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Rooe,我真的很喜欢你。雪山上第一次见面之后,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谁知道又能和你一起拍广告!”
这些真挚的告白如同滚烫的针,一根根扎进她混沌的脑海。
即便她向来行事放荡,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混乱不堪的场面——被一个男人以如此强势的姿态禁锢深吻的同时,仅隔着一层脆弱的玻璃,听着另一个男人纯情的表白。
淫靡、荒唐、却又…该死的刺激。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兴奋感,与她固有的羞耻心激烈撕扯,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成碎片。
不知哪来的孤勇,她心一横,索性闭上眼,贝齿用力往下一磕。
“嗯…”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皱着眉头,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在彼此交融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孟濡意趁着他瞬间的松懈,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从他臂弯的缝隙中挣脱出来。
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叫:
逃!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疯子!!
她手指发颤地摸到冰凉的黄铜门栓,用力一拉、一推。
玻璃门“吱呀”一声,张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她侧身便挤了出去,险些撞进正站在门口、满脸忐忑的Clark怀里。
“我觉得这就是缘分...啊,Rooe,你怎么...”
Clark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蓝眼睛瞪得圆圆的,羞涩又惶恐地盯着她,视线落在那异常红润的脸颊和微微肿起的唇。
孟濡意却顾不上他的目光,心脏还在狂跳。
她急促地摆摆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喘,“我没事儿!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温室内的情形,伸手便拉住Clark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走走走,我们边走边说!”
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Clark埋头疾走,顶开横斜的枝桠,几乎是奔跑着绕下旋转楼梯。
“噔噔噔”的脚步声在城堡内回响。
Clark被她拽着一路冲到城堡外。拍摄的人群已散去大半,工作人员正收拾着器材,场地显得有些空旷凌乱。
孟濡意找了个堆着道具箱的角落,再三紧张地回头张望,确认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追出来,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松开了Clark的手腕。
“嘿,Clark,听我说。”
孟濡意感觉自己濒临耐心的极限,必须快刀斩乱麻。
她看着眼前脸色红扑扑、眼神澄澈如小鹿的男孩,努力让语气显得诚恳:“非常谢谢你对我的喜欢,真的,我感到很荣幸。但是…我最近真的没有开始一段恋爱的打算,比赛季快到了,我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必须放在赛车上。”
她看着男孩眼中迅速积聚的失落,狠下心,把话说完,“抱歉,Clark,我无法给你期待的回应。”
Clark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他眨了眨眼,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不远处传来Stevenson导演略带不耐的呼喊。
她似乎提了个扩音喇叭,“Clark?Clark!你在哪儿?!”
男孩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抗拒。
“我知道了,Rooe。”他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我以后还能来看你的比赛吗?”
“当然可以,”孟濡意语气放软了些,“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ClarkStevenson!别让我说第三遍!”导演的声音越发近了。
孟濡意讶异地挑了挑眉。
“Harper导演…她是我姑姑。”Clark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唇,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了望,又恋恋不舍地看向孟濡意。
“那…Rooe,再见。”
他倒退着走了两步,又停下,看着她,犹豫地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示意,“你这里…沾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孟濡意心头一跳,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她面色潮红,嘴唇红肿,而下唇唇瓣上,赫然沾染着一抹刺眼的猩红。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铁锈般的腥甜味道立刻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是血。荣朝的血。
是那个吻留下的,带着疼痛与侵略意味的烙印。
...
“Rooe,你和Theron谈的怎么样?”
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孟尚伦才蹭过来。
孟濡意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碾压吮吸的微痛触感,以及他滚烫的温度。
“阿伦,我问你...”
她有些出神地喃喃道,“你们男人…如果已经结婚了,还会随随便便这样…亲别的女人吗?”
“嗯?”
孟尚伦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表情变得古怪,“当然不会啊!那不是渣男吗…哎,等等,Rooe,你的嘴怎么…”
他凑近了些,盯着她的嘴唇,“怎么这么红?还有点肿…”
孟濡意抿紧嘴唇,那抹腥甜似乎又泛了上来。
越想越憋闷,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愤愤地跺了跺脚,“靠!那可是老娘的初吻啊!”
她虽然点过无数男模,但哪些是用来提供情绪价值的,哪些是用来提供身体价值的,她心里分得很清楚。
为他们花钱?可以。
拐上床睡觉,唔...少数几个也可以。
但...吻?那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谁亲你了?”孟尚伦一下凑上来,八卦感十足,“谁、谁啊?”
“还能是谁!”
孟濡意没好气地把温室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最后问,“你说,荣朝什么意思,他到底有没有老婆啊?”
孟尚伦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笃定地点头,“我觉得他没老婆!之前绝对是演给你看的!”
真的?
“Rooe,这不正好吗,趁着他还在城堡里,你找他问清楚吧。”孟尚伦说,“如果他真的没有老婆,你的愿望不就能实现了?”
孟濡意双脚像钉在了地上,没有挪动。
“唉…”良久,她泄气般地长叹一声。
她的确想问,抓心挠肝地想问。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她原本就抱着和荣朝一刀两断的心思,先是言语调戏,后是飙车挑衅,甚至还找他上司打小报告,分明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初吻莫名其妙丢了,还得她拉下脸再去主动贴上去问“你到底有没有老婆”?
孟家二小姐那点深入骨髓的骄傲和自尊心,此刻跳出来疯狂抗议。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古典城堡。
“算了,先回去吧。”她有些颓然地说。
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
然而,逃避似乎从来解决不了问题,荣朝的短信依旧按时发到了她手机里。
老样子,一个时间、一个地点,让她按时到岗去接他。
那还能怎么办?劳务合同都签了,她可付不起违约金,只能硬着头皮做他的司机。
但为了不那么尴尬,她还是强行把孟尚伦拉上了这艘贼船。
“你振作点!别那么怕他!”
快到约定地点时,她给孟尚伦打气。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孟尚伦一见到荣朝,就像老鼠见了猫,气势瞬间矮半截。
眼见那辆劳斯莱斯越来越近,孟尚伦大力咽了口唾沫,“我...我尽量。”
“哎...”孟濡意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单独和荣朝见面实在太尴尬,她也不想拉上孟尚伦这个垫背的。
“荣朝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她拍了拍孟尚伦紧绷的肩膀,安慰道,“再说了,姐姐我在呢,别害怕。”
“我不担心。”孟尚伦像是自我催眠般点了点头,稍微挺直了点背,“Rooe,我相信你。”
孟濡意欣慰的嘴角扬到一半,下一秒就看见——孟尚伦刚推开车门,左脚不知怎么绊了右脚一下,“哎哟”一声,整个人摔倒在了劳斯莱斯副驾驶上。
孟濡意:...没眼看。
“不...不好意思...”
孟尚伦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一抬头,对上后座荣朝寒霜似的视线,又吓得缩着脖子,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坐好。
同时慌乱地把刚才摔倒时从领口滑出来的项链戒指塞回去。
那簇闪亮的结晶在车厢里晃了晃。
孟濡意今天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理荣朝。她也不解释孟尚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似乎是默认荣朝不会反对。
上车、启动、开车,一气呵成。
到了总部,她一头扎进模拟机房里。
孟尚伦原本待在模拟器隔壁的控制室,隔着玻璃,记录孟濡意的模拟成绩。一个身影悄然走到他背后。
“项链不错。”
孟尚伦双手一抖,手里的平板“刺溜”一声滑脱,被男人轻巧地接住。
“谢、谢谢…”他哆哆嗦嗦地接过荣朝递回来的平板,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荣朝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高挺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几乎能将他的身影全乎遮住。
孟尚伦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可惜孟濡意正全神贯注在模拟驾驶中,戴着降噪耳机,根本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他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透过玻璃的反射,孟尚伦看到荣朝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神专注地看着模拟舱里的孟濡意,似乎只是来参观她的日常训练的。
他悬着的心刚往下落了落,荣朝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地响起。
“项链是她送你的?”
孟尚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荣朝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他不明白荣朝为何突然关心起自己的项链,但在对方无形的压力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项链是我自己的,但…上面挂的戒指,是Rooe送的。”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在玻璃反光里,瞥见荣朝的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
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因为荣朝很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神情。
“是吗。”荣朝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普通的闲聊,“她对身边的人,倒是大方。”
“Rooe对身边人一直都特别好!”
孟尚伦脸有点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怎么。
他莫名很想在荣朝面前维护孟濡意的形象,一时也忘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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