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窄小的地窖里,皮鞋踏过一片湿润的地砖。
荣朝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径直沿着唯一打开的门向外走。
身侧,几名训练有素的人迅速涌进他身后的房间,紧接着,猛烈的水流声响起,冲刷过猩红色的痕迹,也掩盖住了些许微弱的呻吟。
Greta等在外面的走廊,倚着斑驳的砖墙,见他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问出来了?”
“嗯。”
荣朝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冽,“他在家族里潜伏了这些年,泄露出去的消息不少。”
“辛苦了,Anto。”
Greta走近两步,“揪出这种藏在影子里的间隙,事关重大,不然也不会让你刚回美国不久,又特地飞这一趟。”
姐弟俩并肩走出阴冷逼仄的地窖,踏入相对明亮的前厅。
高窗投下惨淡的天光,让人不由得眯了眯眼。
荣朝透过前厅半开的窗户望出去。
窗外,山林早已褪去夏日的葱茏,被一层灰白色的雪铠覆盖,寒风卷着雪沫,刮过光秃秃的枝桠。
佛罗伦萨的冬天,阴冷潮湿,寒意能钻到骨头缝里,和加州仿佛永无止境的灿烂阳光截然不同。
加州的阳光总是那么慷慨,暖烘烘的,带着点慵懒的味道,就像…就像孟濡意给他的感觉。
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活力四射,像一团不受控的、跳跃的火焰。
“Anto...Anto?”
直到Greta提高声音喊了第二次,荣朝才蓦然回神。
Greta已经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我在问,你和上次那个女孩儿发展得怎么样了?刚刚那个电话...不会就是打给她的吧?”
荣朝微微颔首,“是。”
Greta笑意更深,“能让你在审讯的时候暂停,专门回她电话,看来,她在你心里果然不一般。”
她歪了歪头,饶有兴致,“不过,怎么又急着挂断了?”
荣朝垂下眼帘,避开Greta探究的视线。
“她有时候...说话不太着调。”
脑海中却响起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其实,被她说中了。
他的确想着她解决过,但不是刚才。
那是周六的深夜,他躺在私人飞机的床上,耳塞隔绝了轰鸣声。
意识沉浮间,他又梦回了那个晃动的泳池。
缠绵的水流,近在咫尺的倩影。
孟濡意一如既往的大胆,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劲。
明明岸上还有工作人员看着,她却能借着游戏规则的掩护,将她的欲望明明白白地写进每一个动作里。
先是手指似有若无的擦碰,接着,是整个温软的后背紧紧贴了上来。
她漂亮的蝴蝶骨,即使在水下,也清晰得硌人。
然后,那点坚硬忽然变成了极致的柔软——是她转过了身。
水流裹挟着她身上的气息,再次将他密不透风地包围。
她大睁的眼睛写满对他的渴望,脸颊弥漫着醉人的酡红。
她像一尾真正妖娆而危险的人鱼,用目光、用肢体、用无处不在的暖流,缠紧他,锁住他,一点点夺走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几乎要溺亡在这片水域。
接着,如同下午的真实情景,梦里的女孩再次狡黠一笑,低头向下一钻。
柔软湿热的唇贴上他的腹,细密的气泡随之升腾,在他眼前接连不断地破碎、消失。
一如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但梦境在此刻偏离了现实,走向了更失控的深渊。
水下的光影变得更加迷离暖昧。
她没有再浮出水面。
取而代之的,是水面缓缓浮起的,破碎的泳衣。
人鱼无需失去歌喉,自有人类心甘情愿地献祭呼吸,沉溺至死。
池水褪去,潮热升腾。
不知身处哪个时区,万米高空的密闭舱内,荣朝从春梦中醒来,被褥一片潮湿。
...
男人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有些烦躁地抬手,松了松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Greta还想再打趣几句,荣朝已经先一步开口,生硬地切回了之前的话题。
“里面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Greta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道,“我让医生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就送去警局…”
她瞥见荣朝投来的眼神,笑着举起双手,“别那么看我,我可不是Francis那种疯子。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语气轻松,却带着冷意。
“Francis是怕被我们抓到活口,拿到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才急着派人灭口。我嘛,好歹算是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呢。”
荣朝接过仆人无声递来的黑色大衣,利落穿上,身形更显挺拔冷峻。
“有些底线不能碰,Greta。”他系着扣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心里要有数。”
“放心。”Greta笑得优雅从容,“这不正是你选择和我合作,而不是和Francis那个疯狗合作的基石么?”
荣朝不再多言,抬手推开厚重的木门,裹挟着门外凛冽的风雪气息,径直踏入了苍白的雪地里。
“这就要走了?”
Greta站在温暖的门廊下,没有相送,只是提高了声音,“Anto,你最近似乎总是很急着回加州啊。看来,那位小姐在你心里的分量,比我想的还要重。”
一队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同沉默的兽群,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
荣朝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没有回应。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带着她一起。”
Greta朝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手,直到尾灯的光晕彻底消失在覆雪的山道拐角。
...
“他回来了!Rooe,快来!”孟尚伦大喊一声。
孟濡意刚在赛道上跑完一个测试圈,把车停稳,摘下头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
还没喘匀气,就被孟尚伦兴冲冲地拽着胳膊往人堆儿里凑。
谁回来了?
难道是…?!
她扒开几个围观的工程师和实习生,好奇地踮起脚往里张望。
只是看清那张脸后,她顿时有些遗憾。
“搞什么,原来是大C哥啊...”
人群中心,被热情包围的,是个身材极为高大的英国男人。
他有一头飘逸的棕褐色短发,笑容灿烂,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穿着紧身的车队Polo衫,肌肉将布料撑得鼓胀,正熟练地与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击掌、签名、合影,浑身散发着一种阳光健朗、又略带玩世不恭的明星气场。
是ConnorCooper,外号大C哥,是车队的另一位正式车手。
孟濡意抱着双臂,心情复杂。
大C哥比赛成绩一般般,但长相身材俱佳,性格外向,在ins上的粉丝数甚至比一些头部车手都多,是社交媒体和商业代言领域的宠儿。
正因如此,他经常被外界诟病“prettyface”,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导致孟濡意刚签入车队时也因为过于出色的外貌遭到牵连。
但说实在的,孟濡意却没什么立场责备他。
正是大C哥这张脸,才实实在在撑起了车队赞助收入的半壁江山,也让孟濡意能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Connor一眼就看到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孟濡意,眼睛一亮。
他扒开人群,朝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嘿!Rooe!好久不见,还是这么辣!”
孟濡意客气地笑笑,“大C哥也是风韵犹存啊。”
男人捋了捋头发,露出英国男人危险的发际线。
他走近了点,胳膊搭在她肩上,自来熟地问,“晚上有安排吗?一起去喝几杯,找点乐子?”
孟濡意挑了挑眉。
她当然知道Connor口中的“找点乐子”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夜店、派对、以及随之而来的露水情缘。
反正荣朝不在,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扬起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行啊,几点,哪儿见?”
…
晚上回旧金山的车上,挤了四个人。
开车的大C哥,副驾的达莎,以及后座并排坐着的孟濡意和孟尚伦。
车里放着吵闹的电子音乐,Connor一边开车,一边手舞足蹈地讲着他在摩纳哥比赛的趣闻,时不时逗得达莎哈哈大笑。
孟濡意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看着昏暗的夜景流水般滑过,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个LV柜姐Selena发来的消息。
“孟小姐,你男朋友刚才又来店里啦!”
她一下坐直身子。
“他买了什么?”
Selena秒回,“那位先生过来,说要为一个美丽的女士买礼物,最好是比较保值的那种。我就给他推荐了一款经典老花包。”
倒是奇怪,荣朝给人送礼物,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保值”呢?
她没太细想。谢过Selena之后,孟濡意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微微用力。
荣朝回旧金山了。
而且,一回来就去买包。
一股说不清是好奇、探究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看向前排正和达莎讨论哪家夜店妹子多的Connor,忽然开口。
“Connor,晚上我们的局,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Connor转过头,挑眉,“谁?男的女的?美女欢迎,帅哥嘛…看情况。”
“男的。”孟濡意晃了晃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比你帅。”
“比我帅?”
Connor露出戏谑的笑容,耸耸肩,“那我得见见,还有什么人比我帅。”
得到肯定答复,孟濡意立刻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
荣朝按照孟濡意发来的地址,找到这家旧金山市区的高档酒吧时,卡座里的几个人已经喝过一轮,气氛正酣。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混合的微醺气息,昏暗变幻的灯光扫过人们带着笑意的脸。
Connor正搂着一个刚认识的辣妹,孟尚伦和达莎挨着坐,孟濡意则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靠在达莎身上。
她脸颊绯红,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湿漉漉的,正拿着达莎的一缕头发玩。
看到荣朝穿过迷离的光影走过来,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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