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王家大办蚕花宴,祝安宁如约而至。
她打扮得惹眼,却特意嘱咐跟着的紫苏和沈清砚放轻步子。果不其然,众人叽叽喳喳八卦的对象十有八九都是她……以及沈清砚。
“哎,据说这次王四小姐给沈小姐也递了请柬,你们说她会不会来啊?”
“若是以前,沈小姐肯定会来,现在嘛……都养了男宠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空出门……”
众女眷了然一笑。
祝安宁拦着愤愤不平的紫苏,听自己的八卦也听得津津有味。
看来八卦乃古今中外人之常情,这些个闺阁小姐说起八卦来真是礼仪都忘到天边去了。
女眷们笑完,有人疑惑发问。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小姐性格无常,王四小姐不是一贯敬而远之吗?怎么还主动去招惹了?”
“还不是她那断袖的弟弟……之前王家少爷和沈小姐起了冲突,我还以为他是看上了沈小姐的下人没能要过来和沈小姐扛上了,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快说来听听。”
祝安宁竖起耳朵——
自觉掌握第一手消息的女眷笑得洋洋得意:“王家少爷前几日同我大哥哥夜饮,酒醉亲口抱怨沈家小姐难邀约,他求了自家阿姐许久才磨得王四小姐去给沈小姐递帖子呢。依我看啊,王少爷看上的只怕不是那男宠,而是沈小姐本人呢。”
祝安宁听到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谁?谁看上了谁?
众女眷愕然,随即笑开:沈小姐可真是个“奇女子”,先与下等奴才不清不楚,后居然被一个好龙阳的风流浪荡子看上了。
祝安宁:这是嘲笑吧?这一定是嘲笑!
士可忍孰不可忍。祝安宁一拍房柱,再也不遮掩,大阔步往里走,环佩撞得叮当响,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已经大驾光临。
宴会往年都男女分席,此时她气闷,不管不顾,直接将沈清砚带了进来,就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宴上女眷本有说有笑,见她来了,还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下人,其中一个俨然就是被她们议论良久的男宠,都缄默一瞬,有一丝丝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抓包的尴尬。
起头说这个话题的李三小姐也感到一丝尴尬,但只一瞬,她立马转移话题:“沈小姐,宴会一贯男女分席,你带着你身后这位进来,不合适吧。”
“你有意见?”祝安宁看出她在虚张声势,妄图先发制人通过指责别人的过错来掩盖自己背后语人是非的过错。
李三小姐也没想到祝安宁这么横,噎了一下,阴阳道:“也是,沈小姐娇贵得很,生怕外头太阳灼伤了自己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有了新欢更是乐不思蜀再不出门,只怕早就忘了宴会有宴会的规矩。”
一句话拐来拐去,骂了她三次。
祝安宁皮笑肉不笑:“您有规矩,怪不得杨家和陈家都想迎您进门做主母,续原配的弦。”
李三小姐迫不得已为前未婚夫婿守了三年孝,熬成了“老姑娘”,先后被两家看上欲求娶作续弦,虽是主母,但毕竟要嫁的是“二娶夫”,她拒了亲并深以为耻。
痛处被戳中,李三小姐气急,满脸通红:“你!”
“沈小姐,请入座。”主人家王四小姐本在待客,被这边动静吸引,忙过来周全。
先出声招呼祝安宁落座打断两人争执,她紧跟着转身向李三小姐解释:“婉婉,今年的蚕花宴男女同席,沈小姐带着下人靠男宾那边坐就好,不算坏了规矩。”
李三小姐怔愣片刻,毕竟主人家发话了,其他宴席也不是没有男女同席的,不好再说什么,哼声回了自己座位。
祝安宁也哼。
同为任性大小姐,谁怕谁啊。
“王令仪。”祝安宁落座,直呼王四小姐闺名,“我来赴宴,看的是你的面子,你做什么要另外邀请一些碎嘴子的来我面前招摇,看得我犯呕。”
沈大小姐生起气来,嘴巴就格外毒,好在王令仪早已习惯。
王令仪笑容不变:“想来是你们有什么误会吧。正好借今日宴饮之机,说开了就好,大家都是姐妹。”
祝安宁还欲再开口,王令仪果断打断:“这碟子糕点不错,你先尝着,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接待。”
“哎——”祝安宁想继续找茬的话被王令仪塞过来的半块奶糕噎回了喉咙里,只能看着对方翩跹而去。
“她是不是讨厌我啊。”祝安宁嚼着嘴里甜滋滋的奶糕,郁闷。
多漂亮一姑娘,她还想多搭几句话呢——虽然在她不得不扮演沈安宁的情况下,说出的话每一句都像在故意找茬。
系统实话实说:这里应该没人喜欢“你”吧。
祝安宁终于把奶糕嚼碎咽了下去,好吃,就是有点噎挺,她连着又灌了两杯茶,才有空叹了一口气:“也是,她们都不喜欢我。”
宴会觥筹交错,众人都在悉悉索索各自交谈,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祝安宁这两句自言自语的呢喃,最终只有身后耳力非凡的沈清砚听了去。
沈清砚微微抬眸,少女独自坐在席上,闷闷不乐地连饮了好几杯茶。明明饮的是热茶,他却无端看出了几分饮酒消愁的萧瑟。
袖中手指尖微微向前,停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蜷缩起来。
说是男女同席,毕竟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席间设轻纱屏风、雕花格栏,男女宾分区就座,相望而不近身。
毕竟是头一回吃上“古人”的席,席面一开,祝安宁就埋头品菜去了,自然没有注意到有刚到的男客入席,引起身边女眷一阵小小的骚动。
宴席过半,主人家来敬酒敬茶招待客人,宾客们也互动起来,彼此客套,场面热络。
“沈小姐。”
祝安宁一向没朋友,不用和人客套,吃得正欢,忽然听到有人来唤自己,缓缓抬头。
是人模狗样的李崇远。
“多日不见,您还安好。”
祝安宁:这话听起来她岁数好大的样子哦。
她皮笑肉不笑:“还行。”
李崇远的拜帖频频被拒,已是许久未见祝安宁。一时见了,眼都痴了,也不在意她的冷淡。
“这杜做酒是王家专为蚕花宴酿的,沈小姐可否赏脸与我同饮一杯。”
祝安宁目不斜视,继续喝茶。
李崇远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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