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说得很认真。
珠珠刚才被他舔过的手掌心此刻痒痒的，还有点发麻，像是有蚂蚁在上面爬。她用力握了握那只手，尤觉不够，又用指甲掐了掐，在手心里留下几个弯弯的月牙。
“没法洗澡就没法洗澡，就让你臭臭的。”珠珠梗着脖子说。
“不行，不可以臭臭的。”两面宿傩看着珠珠：“不讲卫生的话该没有女孩子喜欢了。”
“……”珠珠张了张嘴：“你、你想得美！你这么讨人厌，谁要喜欢你啊！”
那张将腹部分裂成上下两部分的嘴巴用不符合他大小和嗓音的声量轻轻地问道：“讨厌吗？”
两面宿傩的目光如有实质，就像一把锐利的剑，又像一面细细密密的网，一边刺破，一边束缚。
珠珠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她下意识想要逃避这过分热烈的眼神，但是只要一转开视线，男人几乎完全敞开的衣领就撞了过来，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这肯定是因为他们在海底待得时间太久了，也许她应该把避水珠继续含着。
“讨厌吗？”两面宿傩上前一步，又问了一遍：“讨厌我吗？”
他稍微偏了点头，想要看清珠珠的表情，但是由于身高上的差距，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的双睫。
珠珠无处可躲：“我……我……”
“我？”
“我……”
那几个字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倒不出来，珠珠还是第一次发现，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原来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我讨厌你！”珠珠抓住两面宿傩的衣领，恶狠狠地一把拽上。
啊啊啊啊啊——！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怎么回事，她的嘴！
明明是你先喜欢上人家的，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反而退缩呢？！
太没骨气了，珠珠！
珠珠毫不怀疑，今晚的梦里她那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娘会突然冒出来，戳着她的脊梁骨狠狠地痛骂她的，绝对会。
珠珠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砸在两面宿傩的胸口。
“欸？”两面宿傩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愣住了，但是身体却已经自己动了，两只手自觉地环住珠珠的腰。
“可是我喜欢你。这下可怎么办呢？”
“！”
两面宿傩听见珠珠倒吸了一口气，就像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这份喜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在我和你一起去山谷里看萤火虫那次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是没成功。还有昨天，不知道天亮了没有，也许已经是前天了，我也想告诉你，但是又被咪咪打断了。”
萤火虫？
那天晚上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珠珠听得一头雾水，连带着被心上人表白的震惊都减轻了。
“照道理，我应该给你写俳句，在晚上去你的窗外吹笛子给你听。”
两面宿傩捧起珠珠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但是今天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这里除了我们一个人也没有，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打断我了，所以我一定要说出来。”
要是这一次再被谁打断，他真的会疯掉的。
“这份情意，你愿意接受吗？”
“你居然还会吹笛子，我都不知道。”
珠珠咬住下唇，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也伸出手环住两面宿傩：“好过分哦，我也想要收到俳句和笛子。”
“那糟了，我应该随身带着笛子的。”两面宿傩笑了，珠珠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在震动。
她收紧了手臂，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两面宿傩听见珠珠这样说：“那要补上才行。”
随即珠珠踮起脚，抬头，二人的嘴唇一触即离——
“下不为例。”
两面宿傩怔住了。
珠珠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但是他像是被人变成了石头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
“……”
“……”
珠珠急了：“喂，你傻了？给点反应啊！”
“……那个，”这一次两面宿傩说话用的是脸上的这张嘴：“我好像……把避水珠咽下去了。嗝！”
“欸？欸——？！”珠珠惊恐捧脸：“什么——？”
避水珠一点都不方便！她要收回前言！
珠珠像只焦虑的老母鸡一样围着两面宿傩转了好几圈，看得人眼晕：“咽下去了？！真的假的？！那避水珠现在在哪里？你的肚子里？”
“嗯……应该现在在胃里了。嗝！”两面宿傩不受控制地又打了个嗝。
“在胃里的话，”珠珠摸了摸两面宿傩的腹部：“你能试着把避水珠吐出来吗？话说你的胃到底在哪里啊？”
两面宿傩有两对手臂，对应的骨头也比别人多，脊柱更长，胸肌也是双份的。珠珠不确定两面宿傩的胃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在胸部的下方正中心。因为他还有第二张嘴，也许他的胃还在更下面一点的地方？
两面宿傩抓住珠珠到处乱摸的手，按在第二对胸肌中间偏下的位置：“在这里。嗝！”
这本来应该是非常旖旎的场景，但是两面宿傩不停地在打嗝，珠珠能摸到他的胃部在一下一下地抽动。
珠珠突然特别想笑，她也确实这样做了：“哈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的表情看上去特别臭：“笑什么，不许笑。嗝！”
这无疑是破坏了他在珠珠心中的形象。
在两面宿傩的设想中，他应该是一个稳重可靠的伴侣，是珠珠可以放心依靠的对象，而不是一个只是因为被亲了一下——甚至那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一个亲吻，只是嘴唇和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就心猿意马，稀里糊涂把避水珠吞下去的毛头小子。
“哈哈哈哈哈！”珠珠才不听他的呢，她的额头抵在两面宿傩的胸膛上，笑得猖狂。只要他打一个嗝，她就能再笑上很久。
珠珠笑得太久，以至于脸上的肌肉都酸痛了，她用力揉了揉脸，抱住两面宿傩安慰他：“我很高兴哦。”
“是啊，你很高兴。嗝！”两面宿傩撇了撇嘴。
“因为看见了宿傩非常可爱的一面，我很高兴哦。我会一直记着这一天的。”
“居然用‘可爱’来形容我吗？哪有这么夸奖男性的……”两面宿傩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但是似乎仍有意见。
他突然捧起珠珠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
“唔！”珠珠瞪大了眼睛。
这一次的亲吻显然不是上一次的那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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