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周笔灰完全确定了,自己就是这间鬼屋的人主,已经完成死而复生,脱离了原先的叙事线。
所以,他不再是“何先生”家中的一员,只是周笔灰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从小白那里得来的两样东西——一小瓶透明眼药水,一张边缘磨损的黄色符纸,紧紧捏在手里。
符纸粗糙,玻璃瓶冰凉。他没把它们放进口袋,就这么捏着。
回到小区,他走到电梯间。
不锈钢电梯门映出他低落沉静的脸。
门“叮”一声滑开。
里面已经站着几个人:提菜篮的中年妇女,戴耳机刷手机的年轻人,穿睡衣趿拖鞋的老大爷。
周笔灰走进去,按下19楼。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忽然察觉到异样。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电梯在运行,有衣物摩擦的窸窣,但一种凝滞的寂静笼罩了这狭小空间。
他抬起头,从光洁的电梯内壁上看到身前众人的倒影。
他们都在看他。
那不是随意的一瞥,而是凝固的、带着惊惧与排斥的注视。中年妇女的菜篮歪了,葱叶滑落,她毫无知觉;年轻人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老大爷眼睛瞪得极大,嘴唇无声翕动。
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周笔灰垂在身侧、捏着黄色符纸的右手上。
那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某种不祥之物。
周笔灰心脏一沉。
伙伴们下落不明,焦虑本就压在心头,此刻被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包围,一股烦躁混着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懒得再揣测什么规则。
去他的规则。
电梯经过18楼时,他没有动。电梯略一停顿,门没开,继续向上。
数字跳到19。
“叮。”
门开了,外面是19楼的走廊。
周笔灰迈步出去,身后的电梯门迅速合拢。他站在走廊中央,异样感更强烈了。眼前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这“正常”在他眼里显得无比虚假。
他顿了顿,不再迟疑,径直走向隔壁的1906。
深红色的防盗门紧闭,门上的福字贴纸褪色发白。
他抬手叩门。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无人回应。
周笔灰耐心等着。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
“嗒…嗒…嗒……”
门内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周笔灰停住脚步,身体绷直。他将捏着符纸和眼药水的手背到身后,面朝房门。
“咔哒。”
门锁转动,门被拉开。
门内站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暗红色连衣裙,长发挽起,笑容温婉。
“周先生?”她声音柔和,“有什么事情吗?对了,你之前送来的果篮,孩子们很喜欢,已经吃完了。真是谢谢你呀。”
周笔灰愣住了。果篮?
他压下疑惑,目光投向房间内部。
里面的景象让他一怔。
入户是宽敞的玄关,铺着米色大理石地砖。客厅开阔,现代轻奢风格:浅灰色绒面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阳光从落地窗洒入。房间一尘不染,摆着绿植和摆件,透着温馨与格调。
周笔灰的视线扫过,落回女主人脸上。他试图将这张脸与记忆中红衣女鬼的形象重叠,却无法确定。
见他发怔,女主人脸上多了关切,偏头问:“周先生?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脸色有些苍白。”
周笔灰回过神,顺着说道:“是有点……可能中暑了。家里的滤水系统出了问题,桶装水还没送到。不知道方不方便讨杯水喝?”
借口生硬,但女主人并未起疑,侧身让开:“当然方便,快请进。”
周笔灰道谢,走进1906,在离门口不远的餐椅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客厅,又离出口近。
“您稍等。”女主人转身走向厨房。
周笔灰坐着,目光警惕地扫视。茶几上摆着未下完的儿童跳棋,沙发角落有个毛绒兔子。一切都充满生活气息,真实得反常。
不能再等了。
必须确认。
他背对厨房,迅速将眼药水瓶拿到眼前,仰头,扒开下眼睑,将液体滴入右眼,然后是左眼。
冰凉的刺激让他闭紧眼睛。
两秒后,他睁开。
世界撕裂了。
温馨明亮的客厅瞬间覆上浓稠的阴影与腐朽。大理石地砖污秽不堪,布满深褐色污渍和裂纹。
沙发只剩下锈蚀的弹簧框架和破烂发黑的布絮,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霉尘。
落地窗玻璃碎裂,窗外是翻滚的暗灰色浓雾。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血腥和蛋白质高度腐败的恶臭。
最恐怖的,是从厨房走来的那个“东西”。
它仍穿着暗红色连衣裙,但布料褴褛,沾满黑红污迹。皮肤呈死尸般的青灰浮肿,布满尸斑和溃烂。脸上皮肉萎缩紧贴骨骼,眼眶深陷,里面是两团幽幽的暗红色光点。嘴唇干裂消失,露出参差不齐的森白牙齿。
它手里端着一个边缘破损的陶碗,里面晃荡着浑浊可疑的液体。
它朝周笔灰走来,残缺的手向前伸着,似乎要递过那碗“水”。那张恐怖的脸上肌肉扭曲,试图挤出笑容的弧度,却更显狰狞。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理厌恶让周笔灰汗毛倒竖。他凭借意志力没有失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挤出一句:“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踉跄着冲向敞开的房门。
身后传来嘶哑迟缓的声音:“周……先生……水……”
周笔灰冲出1906,反手重重甩上房门。
他背靠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心脏狂跳,额头沁出冷汗。
危机感并未消失。
他听到门内脚步声正在靠近门边。
周笔灰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摸出1903的钥匙。
手指僵硬,钥匙串叮当作响,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咔。”1906的门锁再次转动。
就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周笔灰拧开了1903的门。他闪身而入,用力关门落锁,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还没等他缓过来,抬起头看清屋内情况时,新一轮打击接踵而至。
眼前根本不是他离开时那个“正常”的1903。
而是一片彻彻底底的火灾废墟。
目光所及,尽是焦黑。
墙壁熏得漆黑,墙皮剥落,露出扭曲的钢筋和酥松的水泥。
天花板塌陷,露出楼上焦黑的地板残骸。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灰烬、烧焦的木头、融化的塑料和无法辨认的杂物。刺鼻的焦糊味浓烈得窒息。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熏黑的窗户框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毁灭。
周笔灰呆呆坐在地上,望着这片末日景象。
视觉冲击混着逃离1906的惊悸,以及内心深处的无力与绝望。
伙伴们不见了,自己孤身一人在这诡异空间里挣扎。刚刚抓住线索,转眼就面对更深的恐怖。
所有努力都像是在泥沼中下沉。
孤独、迷茫、恐惧、担忧……种种情绪如冰冷潮水淹没了他。紧绷的神经在接连打击下,到了极限。
周笔灰有点扛不住了。
当惯了独行侠,有了伙伴之后,没想到自己这么脆弱。
哎!
身体的力量被抽空,周笔灰不再试图站起,背靠着门,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把额头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