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现场外圈的二级封锁线撤下时,天已经暗了。
东京郊外的住宅区被亮起的白色路灯照得惨白,断裂的水泥墙体像被粗暴掰断的动物骨骼,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咒灵消散后残留的咒力还没完全散去,空气里是混合着腥气与不洁的气息。
里见时雨站在废墟的中央,拿着电子笔在刚拍完照的平板上记录着现场的情况。
“损坏房屋三所,林地三亩,车辆五辆……”女生清冽的声音响起,平淡地一项一项报着今日份损失。
“抱歉抱歉,不小心动静闹得大了点。”
男人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拖长了语调的声音多少透出几分漫不经心。
时雨侧转过身子,抬起头。
白发男人斜靠着在二层摇摇欲坠的阳台扶手上,一只脚甚至直接踩在了裸露的钢筋上,姿态却闲适得仿佛正在自家阳台看夜景。男人一点点往自己的眼前缠绕上白色的绷带,掩盖住最后一丝外泄的蓝色眸光。
“毕竟那家伙的术式还挺有意思的,会读取人的记忆生成幻象诶,时雨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路灯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口里说着抱歉、神情实则没有半分反省之意的男人的侧脸,另一半的脸却掩在了黑暗中。时雨目光在他明暗交替间更显得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指尖在平板的边缘轻轻敲了下,咽回了一句不合时宜的疑问。
短短半年的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时雨认知到面前这个最强的男人看似轻佻随性的面孔下隐隐的拒人千里之外。
——那么五条先生看到的是什么幻象呢?
大概只会被四两拨千斤地岔开话题吧。
时雨抿了抿唇,合上平板。她朝着面前即将瓦解的建筑伸出素净的手,指尖朝向残缺的墙面。细碎的裂痕随着时雨所指之处缓慢收拢,钢筋重回墙内它原处的位置,断裂的楼板也重新回到齐平地面的方向,直至最后墙面剥离的碎片一点点贴回,不留下半点斑驳的痕迹。
房屋恢复如初的瞬间,风声仿佛都骤止片刻。
白发的男人轻巧地落地,几乎没有溅起一点尘埃,抱着胳膊站在时雨身侧,夸张地拖长了音调:“诶——每次看都还是觉得很像按了游戏里的回档按钮诶,不过多亏了时雨,我又省下了被校长大叔念叨一顿。后面报告就交给你啦~”
“读取记忆听着明明是可怕大于有趣,我没有类似被当众翻阅日记本这样的羞耻爱好。”时雨平静开口。
“下次用无下限术式发大招之前还请五条先生注意下范围,被咒力损坏得再多一点就没办法‘读取存档’了。”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与其担忧被夜蛾校长念叨,下次还请您等帐落下再放「苍」。差一点没有赶上,我都已经想好辞职报告怎么写了。”
时雨一条条回复着五条悟前面的话语,最后才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纯粹的疑惑,“至于报告,您有写过这种东西吗?”
五条悟向后伸了个懒腰,理直气壮,“最近都没有!”
他闲散地转了转上身,仿佛方才和那个即将荣升特级的咒灵的战斗也不过是小小的热身一般,“有时雨在真是省了不少麻烦,要是每次都带着时雨的话,我应该能省下不少来自那群老头子的念叨诶。真是要发给伊地知看看,让那家伙好好反省反省啊~”
“那样的话五条先生出手会更没有分寸。”五条悟对于咒术界的高层不敬的口吻,时雨已经能做到充耳不闻,只是替前辈同僚浅浅抱了个不平,“放过老实打工人伊地知先生吧。”
“诶——?这是指控我吗?”
时雨重新点开平板,翻出一个满是近期任务及灾后受损统计的表格,转向了五条悟的方向,“非要说的话,是客观事实。”
毕竟那条代表着五条悟的蓝色线条虽然处理的任务量一骑绝尘,后面紧追着的灾后修缮金额其他咒术师也望尘莫及。
真是特级在了方方面面。
五条悟不由笑出声,低下目光,隔着绷带看向金发少女的方向,换了话题,“过会儿直接回高专?”
时雨颔首,“要去一趟硝子前辈那里,有个孩子需要处理记忆。”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五条悟挑眉,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消息,“外勤期间,其实可以拒绝一些额外的常规工作哦。”
“只是今晚恰好要回高专,明天一早要送一年级的几位去出个任务。”时雨犹豫一秒,还是补充道,“但还是谢谢五条先生提醒。”
“好啦,那你自己注意时间,不要年纪轻轻就过劳死了哦。”五条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评价,又在看完消息后撇了撇嘴,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一小时前发生了一起空难,是国际航班,飞机上有两百多人,老橘子们让我去现场看看有没有咒力残秽。啧,真是麻烦……”
“不要过劳死这一点和您共勉。”时雨点头,“伊地知先生已经在门口等您,车上有上次您说路过想吃的巧克力松饼。”
五条悟顿住一秒,随即嘴角上扬,明明眼睛都已经被遮掩在了绷带之下,却依旧好像能看到他笑到挑眉的模样。
“谢啦,要是每个辅助监督都和时雨一样贴心的话,说不定我会愿意多出几个任务哦。”话音未落,他很顺手地拍了下时雨的肩膀,转身迈着长腿准备离开。
“劳动五条先生的任务还是越少越好吧。”
时雨悄声嘟囔了一句,站在原地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高专的时候,这座位于东京郊外的学校已然被如水的夜色浸润,只有宿舍楼和医疗室的少数几扇窗户还透露出些许光亮。
家入硝子所在的医疗楼,平日里是各位高专人员受伤的诊疗处,偶尔又会作为因为一些特殊案件死亡的人的解剖处。明明应该是想到就安心的存在,但大多数人恐怕都宁愿自己不会有来到这里的机会。
自动感应的大门在时雨面前打开,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掩盖住了还未消散干净的血味,还夹杂着一丝浅淡的烟草味。
时雨推门进到房间里的时候,家入硝子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腿搭在桌沿,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低头翻着一份报告。
“硝子前辈。”时雨朝着家入硝子打过招呼。
“来的比预估要晚一些。”家入硝子朝时雨扬了扬手,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告,“是五条又闹出了什么大动静吗?”
“在五条先生看来,大概只是一如既往的小场面。”时雨悄悄撇了撇嘴,“总归是处理完了。那个孩子呢?”
家入硝子指了指旁边半掩着的门。
“是七海出任务的时候遇到的孩子,只是他赶到的时候,孩子的父母已经……”她咽回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孩子是最容易受到咒灵影响的,也比一般的成人更容易看见所谓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大概吓得不轻。”
时雨听着家入硝子的解释,放轻了脚步,走进那个小小的隔间,坐在了孩子身边的床上。
看着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大概是哭过了很久后终于力竭睡去,眼皮都带着明显的红肿,呼吸里还夹杂着几分抽噎,彰显着曾经声嘶力竭的哭喊。头发也被惶恐的汗渍浸透,无精打采地搭在额头。
显然这孩子还处于余威未尽的惶恐之中,哪怕时雨已经放轻了动作,那双困倦到极限的眼睛还是在察觉到的瞬间努力睁开,警惕而茫然。
对上那双充盈着惶恐和不安的眼眸,时雨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像是在确认着孩子的体温,“你好,我叫时雨。”
或许是她的声音过于温和,孩子的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松了一些。
“可能会有一点困。”时雨柔声道,“但醒来之后,那些可怕的东西就都会消失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或许并没有完全明白面前这个姐姐在说的是什么,但却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隔着衣袖传来一点温度。
时雨微微一怔,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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