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铉嗯了一声,静静看着她。
晚苓试着掂量几下,福至心灵将银剑搭在他的剑之上,想对比一下哪一把更清晰。
兵器交割,声音刮擦刺耳。
她下意识皱眉,闭上眼睛。
耳畔的声音消失,才睁开双眸问:“谢铉,这两柄剑哪一个好些?”
谢铉没有收回剑身,看着她笑:“剑无好坏,只有强硬锋利与否。”
“譬如你手中这把,锋利至极但刚性不足,锻造的师傅把它的重心放在中段,普通人连它本身的三成厉害也使不出来,但若是内力深厚,反而成了益处,削骨绞肉,易如反掌……”
说着,门外闯进来一个灰色的身影,匆匆禀报:“公子,人已经准备好了。”
执玉瞧见晚苓也在剑室,有些惊讶,但很快更惊讶的事发生了。
晚苓好奇地把玩着银剑,眼珠一转,将剑尖指向谢铉:“你看,你的影子也在上面,鼻子好长好长。”
执玉背上一凉,渗出冷汗。
谢铉身份贵重,剑法卓绝,从未有人能把利器压在他的剑之上。
战场上,能用兵器对着他的人,无一例外都坟头长草了。
如今却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随意指着。
“程姑娘,刀剑无眼,您小心些……”执玉忍不住提醒。
对比他的胆战心惊,谢铉岿然不动,脸上不见半分变色:“无碍,不必大惊小怪。”
他对晚苓道:“伤你的人在地牢,要看看吗?”
人是一早就捉到了,施刑施了好几日也没吐出幕后主使。
执玉本以为谢铉会按惯例杀了了事,他却让人移到了王府的私牢。
牢内光线昏暗,执玉吩咐人点上火把。
石柱上,绑着一个遍体鳞伤黑衣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琵琶骨上两个大窟窿,手腕上的筋骨也被挑了出来,滴滴沥沥的血迹,新旧皆有。
光从脸辨认,晚苓也不大认得出,毕竟那日她从没看清过。
那人淬了毒似的看她,嘴角抿起,讥讽道:“谢铉,这是你带来给我解闷儿的女人么?长得真是带劲儿,居然不自己留着。”
声音喑哑不堪,好似含了一把沙砾。
谢铉眼神一凛,执玉便用墙角的辣椒水泼在了那人身上。
辣椒水顺着下颌的旧伤蜿蜒而下,在脸和脖颈烧出大片通红,混在血痕间火辣辣作响。
黑衣人瞬间眉头紧皱,唇舌被牙咬出汩汩血流。
晚苓不忍直视,侧身捂住了眼睛。
谢铉拿出手上的银剑,递给她:“上次他伤了你,想报仇吗?用这个。”
他有仇必报,所以才会把她叫来,让她也泄泄愤。
可惜晚苓远没有勇气伤人,更不敢用利器杀人。
“他好像不是那晚的人......”她如是道。
谢铉眼神一变,抬眸看向已经半死不活的黑衣人。
他已经被辣椒水烧得面目全非,浑身哆嗦,全靠绑绳捆住才没滑落在地。
听到晚苓的话,嘴角扯开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一道诡异恐怖的笑声。
谢铉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回想着当晚那人的身形、声音,甚至是身上的伤都对得上。
“你发现了什么?”
“那天他不是知道我们......”
晚苓说不出口。
那晚黑衣人明明发现了她和谢铉认识,还猜测二人的关系,这才过了几天,不可能就忘了,还故意调侃谢铉带女人来。
谢铉正经严肃的脸变得有些不自然,拉着她后退了几步。
他确实没想过抓来的会是个赝品。
身形可以有相似,身上的伤也可以仿造,声音已经毁了,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仿冒者。
唯有一点是假冒不了的,那就是记忆。
他可以很确定那人夜视能力不弱,暗夜之中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不可能看不清晚苓的面容。
今日却没有认出来,那就只有一点可以解释了。
“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留着了。”
二人出了牢房,临关门的一瞬间,晚苓仿佛听到了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她回头看了一眼。
地牢是阳光无法到达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谢铉习以为常:“既然他们敢潜入上京刺杀太子,就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罪有应得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对了,你和太子认识?”他似不经意提起。
谢镕没有劝动他,临走之时,独独和她闲聊了两句,任谁都有几分好奇她是如何识得太子。
晚苓木然点头又摇头,解释道:“我之前和灵萱偷偷溜出了园子,偶遇太子殿下,闲聊了几句。”
说完她又迟疑了一会儿:“你和他......好像关系不是很好?”
谢铉缓缓将银剑藏于剑鞘之内,脸色平常,坦然自若:“他是太子,我怎会和他交恶,只是政见不同,难免有冲突,都是小事罢了。”
毕竟是堂兄弟,年纪相仿,自幼生活启蒙都在一处,就算不是棠棣情深,也能说得上话。
时辰不早了,谢铉要送她回园子,二人前后踏入园内,正巧碰上有人舞剑。
晚苓惊讶发现,舞剑的居然是个女子,红衣如血黑发如墨,长剑在她手中来去自如,行如流水,在一片叫好声中罗衣翻飞,流云卷起霜雪。
剑走游丝,却又十分凌厉。
晚苓被她迫人的剑气惊住了,待她慢了速度才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宁嘉县主?”
想不到一贯以身份压人、目无下尘的宁嘉县主有一手好剑术。
旁边的萦娘满口称赞,啧啧叫好:“县主不愧是我大梁第一贵女,越女剑舞的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就连自诩高手的威远将军府公子也道:“一舞剑器动四方,县主刚柔并济,莫不如是。”
看到晚苓和谢铉出现,宁嘉县主曾有一瞬停顿,而后行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花霹雳,身形矫健,最后只剩声音和光影。
当剑花刺破空气,幻影而来直至眼前时,晚苓眼花缭乱,双脚木然呆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剑影锋芒之中好像有一道白光闪过,与风强硬割裂,直冲她额头而来。
两剑相碰,一声刺耳的裂响从耳边划过。
越女剑被拦腰而断,断端划出一道绝美的弧线,深深嵌进角落里的青石板。
“这......”
众人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差点被一剑刺穿额头的晚苓,反应过来后背全是冷汗,不可置信看向对方。
后者没有半分愧疚之心,扫了一眼地上断剑,不耐烦道:“程姑娘,越女剑本就是我随心而舞,舞至兴头处差点没收住,还望程姑娘不要见怪。”
“......”
“怎么,程姑娘又要被吓病了吗?”
见晚苓不说话,她把剑柄扔在地上,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自信:“那程姑娘的胆子可有些脆弱,若觉得被我吓委屈了,自可舞上一段比试比试,我绝不请外援。”
说到外援时,她瞟了一眼手持银剑的谢铉。
方才就是他挡在两人之间,毫不留情劈断了她的剑。
程晚苓空有一副好容貌,毫无所长,别说舞剑,恐怕连剑都没摸过几回,怎么可能和她比试。
“可以。”
“你说什么?”宁嘉县主愣了一愣。
晚苓站前一步,挡住了谢铉的剑。
与宁嘉县主对立直视时,清丽的眸眼多了两分当仁不让的魄气。
“县主一舞动京城,剑术精湛无可比拟,晚苓不才,不善用剑,但仍不愿拂了县主美意。”
“既然你不会,那你比什么?”宁嘉县主傲慢道。
“县主舞剑,我便跳舞吧,总不好差别太大,胜之不武。”
“你,会跳舞?”宁嘉县主嗤了一声。
晚苓笑而不语,翩然点头。
萦娘转了转眼珠,从一旁出来笑道:“程姑娘,咱们这是大雅之堂,别是什么有辱斯文的淫词艳舞,伤风败俗,脏了王妃娘娘的宴会。”
“当然。”晚苓没有看她,而是对着宁嘉县主说话。
“好,这比试我应下了,我倒要看看程姑娘如何胜过我。”
宁嘉县主憋着一股气,愤愤回了座席。
萦娘紧随其后,安抚她情绪:“县主何必生气,凭她跳上天宫也逃不过俗气,怎能和您的越女剑相比呢?”
“瞧这架势,又是换衣服又是腾地方,没准是心虚趁机逃跑,再派个婢女出来说自己身体不适,那就可笑了。”
除了宁嘉县主和萦娘,其他人虽然没有直言讽刺,心底也不太相信世间还有舞蹈能胜过宁嘉县主的越女剑。
何三姑娘反倒来了兴趣,放下笔墨饮了口茶,瞥了眼奉承讨好的萦娘,略带薄凉开口:
“萦表妹,君子纳与言而敏与行,你整日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怎的不见你拿出真本事,闺阁千金该守的是口德,不是把别人的是非当瓜子嗑。”
萦娘有宁嘉县主在旁壮胆,自然不甘落后:“三表姐,你别是站在程晚苓那边,我可知晓,二公子拒了何家,却和程晚苓同出同入,打的是谁的脸,谁人不知?”
何三姑娘并没被说中痛处的难过,反而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婚姻本就是月老系绳,成与不成皆是天意,既然我和二公子无缘,那便是桥归桥路归路,各走一边,有何可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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