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泽连司机，你放着好好的厂车不开，跑来当我同事做什么？”
电梯里，李文锦正冲着镜子搔首弄姿，冷不丁地冲身边的眼镜男问。
男人不回答，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两手交握置于身前。
和花里胡哨的李文锦不同，这位司机大哥穿得像是个特种兵，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到底斜视不斜视何欢喜也看不到，那副太阳眼镜就跟焊在他鼻梁上似得，他要是个斗鸡眼儿，何欢喜也看不到。
“喂，问你话呢。”
见对方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大少爷怒了。
“你聋了？还是瞎了？应该是瞎了吧，不然戴什么墨镜啊。”
何欢喜暗叫不好，怕他们在电梯里打起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于是急忙出来打圆场。
“车大哥，我听说你年底要和小马结婚了，恭喜啊。”
这位车妖大哥姓车，名泽连，表面职业是厂车司机，真正身份是旅游大巴公司总裁。
“谢谢，请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我和小马能够有今天都靠你，所以你一定要坐主桌。”
听到婚事，车泽连马上换了一个态度，嘴角忍不住扬起，热情地与何欢喜握了握手。
“年底就摆酒？那不是就剩下没几个月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那么快，毕竟我和小马的关系才刚刚确定下来。”
车泽连笑呵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你不知道，我知道。
何欢喜加了灯花婆婆的妖信，阿姨说了，原本的酒席、礼服还有喜糖都订好了，如果要退的话要损失很大一笔违约金。反正小马和小车早晚要结婚，趁早不趁晚，就按照原本和亲戚们说好的时间举行。至于已经发出去的请帖，灯花婆婆说那次那个印刷错误，不作数的，以新的为准。
至于她如何让亲戚们相信“车泽连”三个字是如何印刷成“陈犬生”的，那就不是何欢喜可以揣测的了。
“哟，有老婆了不起啊，那么显摆。”
本来气氛已经缓和下来了，偏偏胖头鱼故意用半酸不酸的语气继续挑事。
“是没有了不起的。不过有总归比没有强。”
车泽连的嘴角勾起，墨镜后闪过一道精光。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他瞎说的，你别理他。不过我也好奇，你怎么就进了我们福利组的呢？”
眼看少爷又要暴走，何欢喜一个风骚的走位，切到两人中间。
“是我丈母娘的意思。她说婚礼上要是亲戚们问起我的职业，还是在辉煌宇宙集团员工的身份说出去有面子。我跟裴总说了，裴总就让我今天到人事科来报道。”
用灯花婆婆的话来说，开巴士公司，听起来很土大款的感觉，像是九十年代搞长途客运的小老板，配不上她女儿洋气的学历和白领的身份。夫妻两个一起在妖怪界最大最时髦的公司里捧铁饭碗就不一样了，又有里子又有面子。
“看来你们妖界也挺讲究这套的。”
何欢喜说着，回头看了李文锦一眼。
跟人间的富二代一样，虽然家里有钱，但是父母还是会想办法帮他们找个差使。一般都是把小孩互相塞进利益相关方的公司，搞个实习经历，积累点工作经验。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召回自己的企业培养做接班人。当然，有的富豪子女太多，只留一个接班人，至于其他的，就被派出去联姻了。
想到这里，何欢喜觉得压力成倍增长。
不管裴丹青的大饼画得如何精彩绝伦，就冲他连连往这里塞关系户看来，这福利小组也没他说的那样要紧。万一这个小组项目到最后黄了，这两位少爷肯定没事，到时候恐怕只有自己一个需要提桶走人。
左右瞄了两眼，何欢喜觉悟了——
三个人的小组，恐怕只有我一个是需要兢兢业业地干活的。果然一个月十万块不是那么好赚的。
作为小组长，何欢喜决定给两人开一个短会，关于这次的调查计划。
“这有什么计划，直接走就行了呗。不就是去章宇的老家宁海市吗？”
公司附属的咖啡厅里，李文锦一脸嫌弃地说，“磨磨蹭蹭的，有这个开会的功夫，我已经飞到那边了。”
“龙哥，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看过公司的《员工手册》啊？”
何欢喜一手扶额。
“什么东西？”
“我昨天交给你的一本小册子，和笔、本子一起拿给你，你忘了吗？”
何欢喜道，“就算没有看到实体的，公司的妖AO上也有PDF文件啊，每个新员工都要学习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看过。”
电脑对他而言就是个游戏机加视频播放器。那什么妖AO系统的图标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呢。
“哼……”
耳尖的他听到坐在对面的车泽连发出一声轻轻冷笑，忍不住又冒火，“哼什么，我就不信你看了！”
“《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一节规定，员工因故需要到人类社会出差期间，除有特殊原因，不得使用法力，不得向人类暴露身份。如有违规，记过一次。”
车泽连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
知道他要进公司，身为人事部行政专员的马尔基早早地给未婚夫科普了一下公司的内部情况，其中当然包括《员工手册》。
“什么意思？”
李文锦看向何欢喜。身为水中贵族，妖精中的old money，他才懒得和这种新型暴发户妖精说话。
“不能飞，只能用人类的交通工具。”
何欢喜掏出手机，“我查了一下，宁海离我们这里不远，坐高铁就能到了。我现在就让行政部帮我们订高铁票。”
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家伙的身份证问题，集团都能和《走进科学》合作了，自然把这些妖怪的人间身份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行政部说我们县的高铁站一天只有一班去宁海的火车，今天下午的车子已经开走了，下一班在明天。那我们先回去各自收拾一下，明天在公司门口碰面，一起出发。”
何欢喜说着，把火车票信息发到他们各自的手机上。
“好，那我先走了。”
车泽连不住公司宿舍，他要先回家一趟。
“等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你凭什么指挥我们啊？”
见何欢喜端起喝了一半的咖啡也要走，李文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行啊，我不指挥你们。那请问你知道怎么坐高铁吗？你知道怎么坐地铁吗？你知道怎么住酒店吗？你知道怎么用导航吗？你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吗？”
车泽连的情况何欢喜不清楚，这位胖头鱼少爷一看吃喝住行都是专门有人服侍的，要是放他一个人在人间生活，还规定不能使用法术，估计一天就被人拉去菜市场卖了。头做椒麻鱼头，尾巴做红烧划水，中间一段做五香爆鱼。
“行了行了，别说了，听你的就是了。”
一个个问题把李文锦听得头都大了。想不通上个班怎么那么麻烦。
不对，这么听下来，不是自己听他的命令，分明是他在“服侍”自己嘛！
那么用心地安排自己的衣食住行，不是服侍是什么？就是态度恶劣了点。就像昨天晚上，这家伙嘴上说麻烦的要死，结果还不是给他做了一碗叫做“泡面”的异域奇珍美食。那个香味真是绕梁三日，他到现在嘴里还有股香香的味道呢。
原来欢欢是对我好的，只是嘴上不饶人。
李文锦想明白了。
————
翌日一早
何欢喜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旁是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算了算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却迟迟不见李文锦从卧室出来，忍不住上前敲门。
“别催别催，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李文锦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插着腰，得意地道，“欢欢，我今天这套衣服怎么样？”
“你在里面半天不出来，就是为了搭配衣服啊？”
何欢喜上下扫了两眼，被他的造型惊呆了。
谁家好员工出差穿夏威夷大花衬衫和五颜六色的九分裤啊？要是他的脖子上再挂串花环，手上再拎个救生圈，就能直接下水了。
何欢喜不禁怀疑他花裤子下面穿的是不是游泳裤。
“往哪儿看呢？你们人类真不矜持。”
感受到了何欢喜的目光，李文锦拉过行李箱，挡在身前。
“你打算这样出门？”
何欢喜看到他脑袋上别着的墨镜，硕大的驴牌LOGO闪着金光。
“怎么了？不是说‘秘密调查’吗？我看过你们人类的电视剧，这就是所谓的‘微服私访’。而且我查过了，宁海是靠海的，章家人就住在海边。我这个打扮一点都没错。”
说着，他骄傲地抬起头，一副“我聪明吧，快来夸我”的模样。
“你看的是什么电视啊？”
“《康熙微服私访记》，有好几部呢，我都看完了。”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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