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瑛离开公安局,在街上走了很久。
等她再抬头,人已经站在回小区的公交站牌下。
折腾一圈,还是坐上那趟回小区的公交环线。
正巧赶上了学生放学和白领下班的双重压力,这一路几乎都是满座。
何瑛勉强抢到了位置。她抱住背包,缩进座位内侧,手臂尽量贴近身体,像是对这个荒诞的世界举起纸张制成的盾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奶奶’的字样。
何瑛犹豫了一阵,还是接起电话。
因为被过年的鞭炮炸了耳朵,奶奶有一边耳朵是弱听,嗓音大得出奇,可是何瑛还是努力把听筒摁紧在耳朵上,好像这样能汲取到勇气。
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下子远了。
“瑛瑛,你在泽溪那边过得好吗?怎么最近都没有跟奶奶打电话?”
何瑛仔细想想,确实有将近一个月没给奶奶打过电话,放在之前她都是半个月一个电话问候奶奶身体。
这次没顾得上,一开始是因为想安稳下来再告诉奶奶,给奶奶一个惊喜,之后事情接踵而来,她忙得昏天黑地,完全忘记打电话这回事。
现在一听到奶奶的嗓音,何瑛忍不住联想到那位辛苦熬汤的君奶奶。
她眼眶一烫,狠狠眨了几下眼,睫毛湿了又干,才把那点泪意压回去。
“奶奶,我过得很好。”
“啊?你饿?在那边吃不习惯吗?奶奶做了腌菜、腌萝卜干,腌泡菜,明天就给你寄几坛子。跟你说今年我腌得特别好……”
听到奶奶驴头不对马嘴,但是满怀爱意的絮絮叨叨,何瑛的心就像泡进温泉一样温暖。
她慢慢地听着奶奶说话。
并不打断,只是时不时用‘嗯’表达她还在听。
突然,奶奶说:“瑛瑛,你在那边是不是过得不高兴?”
何瑛听得一愣,没及时回话。
就听奶奶继续说,“你要心情不好,跟舍友闹矛盾就和辅导员申请调宿舍,不要忍着,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忍着,什么事情都不跟奶奶说。”
“奶奶,我没事。”
“不可能,你每次心情不好就这样。”
“就哪样?”
奶奶又是絮絮叨叨一顿念叨,从何瑛小时候跟人捉迷藏从早上躲到傍晚才回家,说到何瑛因为试卷多扣了一分,要求补分被拒绝,在老师办公室门外守了整中午。
按照她的节奏,这是要把何瑛的大小糗事全说一个遍。
何瑛这才打断奶奶的话,“奶奶,我真没事,没有和舍友闹矛盾也没有发生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奶奶那边沉默几秒,才说,“你实在不高兴,别忍着,回家,奶奶给你煮肉丝面。”
何瑛耸耸鼻子,眼前渐渐蒙上雾气。
电话挂掉。
车厢里的嘈杂声重新涌回来,像水灌进耳朵。
何瑛看向越来越近的章顶山公园,那遮天蔽日的阴影,把这个城市的一切都笼在它的身下。
她仿佛看见那群阴魂不散的黑鸟。
不对,不是仿佛。
那群黑鸟竟然守到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上,一看见朝着公园方向的公交车,就扑闪翅膀冲过来。
即将撞上车头的下一刻,它们大幅度拉升,绕过车身,贴住车窗平行飞起来,丝毫不害怕撞车的风险,而是仔仔细细检查公交车上每个乘客的脸。
何瑛从晃动的车窗上看见自己的脸,和黑鸟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条件反射埋下头,突然后知后觉——
她在车里,鸟在车外。
隔着玻璃,她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至于这些黑鸟的底细,她也知道不过是妖精之间的争端,恰巧波及到了与小区相关的自己。
说到底,她和黑鸟本来就无冤无仇。
车窗外,那群黑鸟又绕了一圈。
也是好笑,自己当初听信了章姨随口说的‘邻居’,真以为这群鸟只不过是护家。
现在想想,明明有很多次暗示的机会,自己却一次都没有把握住。
她突然不想躲避了。
何瑛直接坐起身与窗边的黑鸟直视,那一只看清何瑛的样子,立马放慢飞行速度。
黑鸟群似乎被公交车甩开,但是何瑛知道它们压根没有离开,说不定打算去前面围堵自己。
她非但没像往常一样在公园正门下车,反而提前一站,在黑鸟常待着的公交车站下车。
果然,那群黑鸟正蹲在公交站棚顶,虎视眈眈地盯着何瑛。
那恨意简直透骨,感觉下一刻就要被它们抽筋拔骨。
何瑛鼓起勇气,朝着它们大声喊,“慢着,我有个消息要和你们老大交流。”
几只跃跃欲试的黑鸟对视一样,按捺住想要撕碎何瑛的冲动,往后退一步,让出前排的位置。一只比其他黑鸟小半圈的黑鸟站出来,它的胸口有一道V字型的白色条纹,细细的,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它朝着何瑛“呱呱”叫了几声,像是问何瑛想说什么。
何瑛告诉它,“君奶奶已经去世,人死事销,不管发生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别整天给人惹麻烦。”
没想到这只黑鸟听说这个消息,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极其人性化地呱呱大笑起来。
它身后的其他鸟也一起嘲笑起来。
一下子鼓噪的声音塞满她的耳朵,逼得她堵起耳朵。
那群黑鸟大叫还不够,甚至震起翅膀,卷起旋风,灰尘、树叶、羽毛、小石子全往人脸糊过来,
何瑛只得抬起一只手挡在面前,没想手上一疼。
一只黑鸟穿过旋风,爪子狠狠一踢,爪尖像尖刀,猛地划过手背。
她紧急去摸背包外侧,后知后觉——
‘该死,伞忘在保安室里了。’
没等何瑛想出个解决办法,鸟群的攻击接二连三砸下来。
她只得举起背包护住头,弓着腰往公交站冲,两步并作一步,整个人缩进候车座与广告牌之间的夹角。
背后是广告牌,身前是窄长的座位缝隙——
黑鸟挤不进来。
拼着被抓伤面部的风险,何瑛丢下背包,一手攥住一只黑鸟的双爪,把它抡起来当武器。
拍飞一只。
扫开一只。
又抽得其余两只羽毛乱飞,扑棱着逃开。
黑鸟群被震住,一时不敢上前。
但何瑛没停。
疼痛、被骗、被追着咬、忙得脚不沾地……
所有憋着的火,在这一刻全砸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欺负我一个人类算什么本事——”
“关我屁事!”
关她屁事!
她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
然后弯腰,抓住那只原先笑得嚣张的黑鸟,当着其他鸟的面,一根一根拔掉它的飞羽。
羽毛根带着血丝,被她整整齐齐插在广告牌的边缘。
这还不解气。
她又抓起地上晕乎的几只黑鸟,一根飞羽没剩,全给他们拔了。
一把飞羽攥在手里,几只黑鸟倒提在手中扑腾。
“不许再堵我!”
“再来攻击我,我要把你们的毛一根一根全扒了!”
“这就是代价!”
她手一甩。
黑色羽毛散落一地。
几只黑鸟被摔得晕头转向,想逃跑,但怎么拍打翅膀都只能在地面扇起些许灰尘,真成了剪羽的家鸡。
剩余十几只停在街对面,吓得呆若木鸡,不敢鸣叫,甚至连移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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