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徐枝春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寓言故事里面露出爪牙的狐狸。
只有在沈言章面前,她可以尽情诉难过,展露锋芒。
而他全盘接收。
她哭得有些久,睁眼时脑袋有点缺氧,脸颊上还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谢谢啊。”她声音有些哑,摸索着想要够到茶几上面的水壶。
“这么客气?刚刚不是挺神气的?”沈言章起身给她倒茶,握着冰袋的手慢慢松开,示意对方接住。
徐枝春下意识伸手,被冰袋表面的温度震了一下,她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你手不冷?”
“不好意思,卑劣的人是感受不到温度的。”沈言章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戏谑,“你说呢?”
徐枝春当然不想明天肿着眼睛去工作室,平白让人看笑话,也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沈言章的好意。
她闭着眼睛靠在布艺沙发上面,指尖被冰袋冻得有些发红,她干脆捏了捏耳垂缓解冷感,顺便换了只手。
屋里开着恒温空调,冰袋的融化速度有所减缓,包装上却依旧少不了细细密密的水珠。
徐枝春闭着眼看不见,随便拿张纸擦擦手的计划胎死腹中,只能轻轻搭在外套上面。
“嗷呜?”她膝盖上趴着的黑色毛团似乎有些好奇,小小步靠近外套,然后在里面打了个滚。
它伸长爪子,试图勾住冰袋,又被冰袋的寒气所吸引,自顾自玩了起来。
热烘烘的肚皮贴在徐枝春胳膊上,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刚开始还以为小黑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玩累了还会乖乖趴在膝盖上面睡觉。
“沈言章——小黑它睡着了。”她担心吵醒小狗,用气声喊了句沈言章的名字。
沈言章看了眼小狗飞快竖起的耳朵,看破不说破,轻笑一声:“怎么,这下信了?”
他挽起袖子,上前摸了摸小黑。
顶着徐枝春谴责的目光,沈言章突然笑了:“还觉得它讨厌你吗?”
“答应了是不是就得出去遛狗?”徐枝春回答得很谨慎,毕竟——横竖不能让沈言章太过得意。
沈言章看着小黑身后那快要晃成螺旋桨的尾巴,略有些艰难地忍住笑意:“当然,全凭你做主。”
“汪汪——”真正能做主的狗狗大王从沙发上面一跃而下,在鞋柜边上扒拉半天,找出了牵引绳。
它仿佛知道沈言章说一不二的个性,直接衔着绳子放到徐枝春手心。
“呜呜呜——”姐姐,带我出去玩吧!
“轰隆——”又一阵雷声响起,徐枝春原本还糊里糊涂地被可爱小狗牵着鼻子走,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想不到这还是一只戏精小狗啊,甘拜下风。
“小黑,外面在下雨,不可以出去哦。”徐枝春看了眼窗外,只觉得自己刚刚说得还是太轻巧了,这狂风骤雨,怕是刚出门就成落汤鸡了,何况她还没带伞……
这个世界真的对她很差。
徐枝春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还是向李姨借了把伞,决定今晚回家。
“汪呜?”看见徐枝春拎起沙发上的挎包,原本还蔫头蔫脑玩球球的小黑立马来劲了。它像个永远不会停下的陀螺,固执地绕着徐枝春转圈圈。
“宝宝?”
“小黑?”徐枝春拍了拍手试图引起小狗的注意力。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轻,试图哄好小黑,但小狗的犟脾气一旦上来了,几头牛都拉不住。
“呜嗷——”它扯着徐枝春的裤腿,呜咽着叫个不停。
出去玩出去玩,明明就要出门为什么不!带!我!
沈言章抚额,有点疲惫:“小黑,乖一点,过来吃罐罐了。”
小黑咬裤腿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少,眼神里似乎还带了些希冀,貌似希望沈言章能上去一起抱紧徐枝春的大腿。
沈言章:大可不必。
被眼神婉拒的小黑决定自力更生,用热情融化徐枝春那颗冰冷的心。
小狗抬起前爪,后爪用力,朝前跳了好几下,模样像极了过年作揖的小娃娃,看起来格外讨喜。
“欸,宝宝你慢点啊……”
“哈哈哈——”
徐枝春之前倒是不知道原来小狗的弹跳力这么强,被它逗得笑个不停。
就连站在一旁的沈言章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嘴角牵起的弧度有些大,他像是才意识到似的,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脸颊。
“外面雨太大了,等你坐进车里,恐怕浑身都淋湿了。”他指了下徐枝春手上的伞,“这伞不行,一会垮了。”
建造华府天池的时候,考虑到住户的需求,其实有地下停车场。但是今天徐枝春开车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觉得坐会儿就走了,停在地面停车位比较方便。
这下可好,尴尬了。
她也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本来主人的态度不明确,她实在是不好意思留下来,宁愿淋成落汤鸡回去熬姜汤。
至于现在嘛……徐枝春看了眼伞柄上独属于鸿盛的logo,微微挑眉。
“有劳了,我住一晚就走。”她冲沈言章点了点头,被李姨领着去了客房。
*
第二天,等徐枝春醒来的时候,沈言章早就没了踪影。
不用打照面,她也松了口气。
今晚徐枝春受邀参加国际设计周的颁奖晚宴,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京市其他同行交流交流。
晚上7点整,颁奖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声音激昂,饱满的热情透过麦克风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
抬头,鼓掌,微笑,每个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动作和表情。
徐枝春只觉得脖子有点儿疼,刚想动动肩膀缓解一下,又想起来今天穿的是露肩长裙,干脆趁着转场间隙去洗手间补了个妆。
经过洗手台时,她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
徐枝春没当回事,对方却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什似的,精准喊出了她的名字。
“徐枝春?”
她转身时脸上还带着些许讶异,以为是素未谋面的同行。
出国学习这几年见过的外国面孔比较多,亚洲面孔也不少,徐枝春一下子没能认出对方。她只能礼节性地笑了笑,点头朝对方示意。
“之前看到报道的时候,我还不信,你居然真回国了。”
那人倒退着走了几步,徐枝春心头那股熟悉感愈发涌了上来。
“这次回国应该就不走了吧?你和老沈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提上日程啊?”
听到关键词的徐枝春瞳孔一缩,一下子将他和记忆里的那张脸对上了:“原来是陆总。”
实事求是的讲,徐枝春在求学期间见过那么多人,遇到那么多事,没道理会记住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可她偏偏就记住了,还记了这么长时间。
陆今歌也很高兴,脸上的笑都真切了不少:“你居然还记得我。”
他絮絮叨叨的,一点看不出徐枝春心里的不耐烦:“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沈这几年阴晴不定的,我是真怕他一言不合飞去M国找你。”
阴晴不定?这词对徐枝春来说倒是有些新鲜。
尤其这话还出自陆今歌之口。
“陆总恐怕是想多了,沈总向来运筹帷幄,情绪再稳定不过,哪里会有阴晴不定的时候?”
被人驳了面子,陆今歌下意识想要反驳,在看到徐枝春的脸时又很快止住了话头,一下子哑火了。
他眼睛眨巴两下,突然抓住了徐枝春话里的重点:“你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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