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
谢南舟丢过去两个字。
那边等了半天的宋城见他终于有反应了，一骨碌从椅子上跳下来。
“那你现在上线？”
满脑子都是上分的宋城也没问他为啥这个时候在家。
“自己玩儿吧。”
“别啊哥！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得跟你玩才有意思，我都等你半辈子了，你总不能就这么弃我于不顾吧……”
宋城唧唧歪歪发过来一大段，谢南舟懒得看，直接将他屏蔽。
随后看了眼时间，发现初黎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他皱了皱眉。
女生洗澡的速度可能是比较慢，但是一个小时……
是不是太久了？
担心初黎在浴室里遇到什么事，谢南舟走过去，隔着门试探的叫了叫她的名字:“初黎？”
里面没有回应。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等下。”初黎终于出声。
确定她在里面没事，谢南舟放心下来。
“你慢慢来。”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被打开，初黎从里面慢吞吞的走出来。
听到动静，谢南舟回头看她。
初黎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谢南舟看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拽了拽衣服，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这个动静太过多余。
她身上穿着的是谢南舟的短T恤，对于她来说有些大，还很长，完全能够当做睡裙穿。
只是，她第一次穿男生的衣服，有些不自在。
虽然面前这个人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谢南舟，你家吹风机在哪里？”
初黎刚刚在浴室里找了很久，但没找到。
“我帮你拿。”
不出一分钟，谢南舟从里面拿出吹风机。
他家有两个浴室，吹风机一直放在另一间。
…
……
初黎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谢南舟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半托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正细心的帮她吹头发。
浴室里充斥着吹头发的声音，并不大，但萦绕在俩人的耳边。她的头发偶尔会沾到谢南舟的手臂上，她盯着的看了会儿。
居然奇异般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谢南舟将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确认头发已经完全干了之后，将吹风机关掉。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将头发放下来。”
谢南舟突然说道。
回想起来，好像每一次见初黎的时候，她永远把头发绑起来，马尾辫，或者丸子头，要不就是单侧麻花辫。
这是第一次看到她把头发完全的放下来。
初黎眼神闪烁了下，伸手摸了摸头发，似乎有些不太自信，声音很小，开口问了句:“很难看吗？”
谢南舟顿了顿，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有啊，很漂亮。”
初黎一头长发及腰，又黑又密，还很顺滑，像是绸缎一样。
长发披散在肩头又垂落下来，衬得她整个人都很温柔，和平常比起来，是另一种不一样的美丽。
初黎松口气，又摸了摸头发，不确定道:“真的吗？”
披头散发的样子，不会像疯子一样吗？
“真的。”谢南舟手搭在她肩头，认真道:“初黎特别漂亮，头发也特别特别漂亮，哪里都很漂亮。”
一句话里头，他一连用了三个特别。毫不吝啬的夸奖，让初黎脸有些红。
…
“我今晚睡哪里？”
洗漱完毕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外面雨势不减。
“或者我睡沙发也行。”初黎眨巴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谢南舟眼皮狠狠跳了跳，抿了抿唇，然后说道:“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女朋友第一次来他家，他二话不说让人睡沙发？
他能干出来这事儿？
“就算我睡地上，我也不会让你睡沙发。”
说完，谢南舟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门，说道:“刚趁你洗澡的时候换了新的床单被套，今晚上你睡这里。”
“我在隔壁，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微信叫我。”
“好。”
…
初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空调被，闭上眼睛，鼻息间隐隐嗅到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和谢南舟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香味啊。
可能是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初黎有些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刚刚谢南舟帮她吹完头发，夸她漂亮的那个场景。
她伸手，摸了摸长发，挑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啊绕。
脑海中无端的回想起高中时候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她邀请当时的同桌蒋梦楠去她家里玩。
其实那会儿她也存了点私心。
她知道蒋梦楠家境不太好，是外来随迁子女，平时在学校里日子很不好过，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得时刻计算着饭卡余额。
她家里是很典型的重男轻女，高中三年，一次都没见她父母过来开家长会。
有段时间看蒋梦楠愁眉苦脸，初黎偶然得知她爸妈说女孩读书没用，还不如早早嫁人结婚，不然还得浪费家里钱。
还说那谁谁谁家的孩子，小学没读完就去饭店打工了，一个月给她爸妈好几千块钱。
“那还没成年吧？谁敢要童工啊。”初黎疑惑。
蒋梦楠捧着下巴，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叹气:“随便找人借个身份证就行了啊，管他成年不成年，没有人会仔细查的。”
“不可能吧。”初黎不可置信。
“你是千金大小姐，没见过也正常。”
说完，她又沮丧说道:“我可能下学期就不来读书了。”
一中是京州最好的学校，可她只是最好学校里的吊车尾，跟那些从小坐拥顶级资源的少爷小姐们不同，她就算挥着鞭子使劲的拍打自己，也只能在那些人后面追赶。
如果她要退学的话，一中顶多口头挽留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她的存在，对一中影响不了什么。
初黎想起伯父之前一直说要资助些穷苦学生读书，就带着蒋梦楠一块儿回去，想让伯父帮帮她，这样一切都皆大欢喜了。
谁知她想的太简单了，那段时间伯父公司遇到些麻烦事，伯母心情也不好，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林双静并不喜欢蒋梦楠，像是走流程一样招待了她，
送完蒋梦楠回去，初黎刚开门，就听到里面伯父伯母大吵了一架。
“到底是公司重要还是初黎重要？”
“她再怎么样也不是我亲生孩子。”
“我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时候初黎才知道伯父公司出了问题，遇到了难以解决的事。
而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没有眼色的带着人回去说一些有的没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时林双静看到她后，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尽可能温和的说着:“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你看她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也许是最近的糟心事太多，林双静表情快要控制不住，声音也逐渐变凉:“跟个疯子一样，你千万不要学这些。”
初黎是第一次见到温柔善良的伯母这幅模样，她当时就没吓到了，愣愣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以后的那几年，他们彼此之间对这件事闭口不提，但初黎却真正的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牢牢的将这些话记在心间。
——披头散发会显得像是疯子，林双静看到会不开心。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彻，整个夜晚突然亮了一下，宛如白昼，随后又重回黑夜。
夏季多雨多雷，将初黎的思绪拉回，她惊的抓紧了床上的被子，然后拿出手机给谢南舟发了个消息。
——你睡了吗？
谢南舟没回，可能是睡着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雷落下，初黎躺不住了，决定起身去隔壁找谢南舟。
…
……
“真的，我家停水了，想来你这儿洗个澡，你看我这样，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不行。”
“干嘛不行？你就不能行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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