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所有人都将酒樽举起来,向殿下遥遥一敬,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今日帐中场景,像极了荣晞初来那日,但又好像有诸多不同。
公主依旧安坐席间,却不再是面对旁人各色试探打量的目光,不用车骑将军列侧席在旁护佑,不需要观察席间众人的神色想法,而是下首众人频频投去隐晦的关注,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下方众人的心绪,她身后两个年轻护卫刀兵未卸无人多嘴,她酒饮得极少,但凡举杯,下面无人不应。
车骑将军欣慰地看向比上次坐得远一些的公主殿下,这便是出色的皇家贵胄吗?明明才刚刚及笄的年纪,明明离上次说让他安心等着看她的本事才没多久。车骑将军有些恍惚在少女身后,看到了仁宗皇帝的影子,眼眶有些灼热。
“将军,您怎么了?”身边的副官凑近关心,车骑将军马上回过神来,笑道:“无事无事!今日高兴,喝酒!吃肉!”
荣晞带着柔柔的笑意,从车骑将军身上收回目光,一个小兵躬身送上来一杯酒,“殿下,我们世子敬仰您的才智气度,欲敬您一杯酒,希望能的您赏脸。”
世子?荣晞随着小兵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几面之缘的博於侯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父王的位置上,换了一身洒蓝色锦缎长袍,一半长发被玉冠束起,一半披散在身后,比战场上时少了几分肆意的野性,多了几分俊雅的风流气。
见荣晞望过来,荣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率先举起酒樽向荣晞遥遥一敬,不等荣晞反应,便利落地一饮而尽。饮完见荣晞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诚意不够,便有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端起来给荣晞看了一眼,再次一饮而尽。
荣晞眨了眨眼,那青年饮得急,一行酒水从杯沿溢出,顺着男人下颚留下,擦过滚动的喉结,消失在层叠的衣领间,显得有几分色气。
荣晞自然没往那方向想,她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见他还有倒第三杯的意思,连忙招招手将人唤到近前来。
荣晞对博於侯世子印象一直不错,此时也态度柔和,温柔浅笑道:“你要敬本宫酒,怎么自个儿一杯有一杯的饮,都不等本宫端起酒樽。”
荣晟有些意外,“殿下原是愿意接受臣的敬酒吗?臣见殿下席间饮酒甚少,以为殿下不喜,但臣又心有澎湃,只有敬酒能表达臣对殿下的敬仰之情!但臣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便想着若臣饮三杯,能换殿下举杯润润唇也是好的。”
荣晟笑得坦荡,也不觉得难为情,荣晞喜欢赤忱的人,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笑道:“哪有这样敬酒的,你不来同本宫说话,焉知本宫不愿同你对饮呢?”
说完,便端起小兵呈上来倒了七分满的酒樽,将它饮尽。荣晟顿时更开心了,微微偏头一笑,含蓄清贵眼里却是星光灼灼,带着少年人克制收敛,却破土而出难以隐藏的魅力。
来了军营也有数日,最先见到的便是这青年,但今日还是第一次二人做这么近说话,荣晞好奇的偏偏头,“本宫记得那是博於侯的位置,世子怎么坐在那儿?侯爷呢?”
荣晟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蹭了蹭鼻尖,但态度依旧磊落坦荡地道:“臣位置离得远,欲敬殿下酒却担心殿下看不见臣,便同父王换了个位置,反正他不善交际,坐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中军大帐很大,荣晞探头扫视了一圈才在第二排角落,找到博於侯埋头干饭的身影,博於侯世子身份不算低,但帐中还有几个正经王侯,他一个没有袭爵的小辈自然不会分到太靠前的位置。
荣晟随着荣晞的目光看过去,像是寻求认同的开口道:“殿下您看,臣未胡言吧?您都要找好一会儿,才能找到臣原本的位置。父王本就不善饮酒,但坐在第一排难免同几位叔伯推杯换盏,而且父王出属地数月,受行军条件所限,许久未曾好好用膳了,身量都清减了不少。今日殿下慷慨,备了这么一席美味佳肴,父王可不得多吃点儿嘛!臣主动同他换位置,他也是极乐意的!”
看着博於侯那微微发福看着十分祥和喜人的体态,再看他半天都没抬起头来,荣晞表示她真的信了!
“看来你父王真的很疼爱你!”
“那是自然!”荣晟眉眼飞扬,竟是少年人的张狂意气,“臣可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可给他争气了!”但突然又后知后觉的想到,昔日大行皇帝也十分疼爱濮阳公主,但如今那个人已经逝去了,甚至他们现在所处之地,离少女父亲殒命之地不算太远。他说样的话,是不是会让公主响起昔日事而伤心?
荣晟小心翼翼地打量荣晞的神色,好在她依旧眉眼温婉,并未见难过之色,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转移话题道:“殿下七窍玲珑,料事如神,竟能实现预测出敌军的动态,让人敬服!殿下觉得下一次敌军进犯会是什么时候?”
荣晞歪了歪头略微想了想,“今日这场仗打得利落,赢得漂亮,敌军诡计落空,近几日应当不会有所异动。只是,”荣晞乌黑明亮的眼眸看向荣晟,内里似有不解神色,“敌军如今在我大燕境内,我等此行是为了将贼子赶出国土的,为何要问敌军会何日发兵进攻,而不是我军应当何日出兵歼敌呢?”
“这,”荣晟也是被问的一愣,他们好像进入了误区里,是啊,如今樊篱营地所占据的本来就是我大燕领土,他们出兵不是为了窝囊的保住剩下没被侵袭的国土,而是为了举国之力将敌人赶回去,扬我大燕国威的!怎么他们从不想着主动出击,而是每次将敌军的进犯挡回去,便洋洋得意,自觉打了胜仗呢?
明明数月下来,国土依旧残缺,敌军依旧生活在他们大燕,比草原和煦数倍的春风中,这样也能算是胜仗吗?
荣晟即便再优秀,到底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此时他也产生了怀疑。入夜散席后,他窝在父王营帐中最舒适的美人榻上,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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