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日,温聿心里头有些不安——他脱了齐玉的衣裳呀!
他心里原本预计的是等到齐玉发现后,若是她要打骂或者要将他逐出寨子让他自生自灭,他就在整寨人面前撒泼、装可怜,求人收留,什么风骨尊严他通通都不要了,只要齐玉还能接受他,他便知足了。
可齐玉只是威胁了他一句,之后便没有任何动作了。
他当面撕开了齐玉的隐藏,而且还是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
他左思右想都摸不准齐玉的态度,心像落在了浮萍上,晃晃悠悠的,还总够不到底。
温聿叹了口气,锁着眉一脸忧郁样,对着桌前气味浓烈的老姜汤和不知名饼子提不上一点胃口。
自从齐玉醒后,寨里一连喝了好几天姜汤,温聿喝到最后看到了都犯恶心。
温聿正撑着头等齐玉一起吃饭,可等了半天没个人影,饼子都冷硬了。到最后才来了个面生的小兄弟,怯生生地进门传话道:“当家的说,叫大娘子自己吃,她还忙着今儿就不来这吃饭了。”
得了消息,温聿心里骤然一紧,下意识想要知道齐玉眼下在干嘛?什么事情忙得她饭都不来这吃了?
可他问不出口,他是哑巴。
温聿眼神一黯,朝小兄弟摆了摆手。等到屋内只剩他一个人时,他心中五味杂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猜测。
烦了?
厌啦?
还是说要和他秋后算账??
温聿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坚冰封住。
他越想心就越寒,他们不是成过亲了吗?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这样对他?
温聿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发颤,身体也跟着轻微颤抖。
可要是没有他的掩护,她的秘密哪能守到现在,他还不是为了她,她……她齐玉、怎能这样冷落他?这个丧良心的女人!
温聿鼻头一酸,眼泪嗒吧一下掉下来,他就着衣袖抹干眼泪,终是忍不住抽泣。
温聿胡乱扯了些饼子咽下,像是没有味觉般给自己灌下姜汤,热汤入喉辣得他肺腑发烫,可心里那点空隙却迟迟热不起来。
到了第二天,齐玉依旧没来,又是那个小兄弟传来了话。
让他别等她,自己先吃。
听到这话,温聿跟失了魂一般,提不上一点精神,浑浑噩噩地躺在榻上过了一日。
第三天,依旧等来一场空。见那小兄弟一来,温聿就把他拦下,拉着小兄弟就是着急忙慌地一通比划。
小兄弟比温聿矮了一个头,此刻正仰着头,一头雾水地望着他。温聿拧着眉,抬眼见他那糊涂样,一下火气就上来了。
随即温聿一把拎起小兄弟的后领,固执又强硬地扯着。温聿在前跛着腿,一拐一拐的,小兄弟苟着身子,脚步不稳地跟在身后。
面对这突然的发怒,小兄弟除了惶恐外只能哇哇地叫唤着:“啊——我错了……我错了,大娘子……你要带我去哪儿?”
错了?
什么都不清楚就说自己错了?
这蠢货拿他当女人哄呢!
一个个都欺负他!
温聿顿时火冒三丈,他喘着粗气,瞪着一双如冰霜般冷冽的眼睛,换手攥紧了小兄弟的前襟。
就在他抬手想要重重落下去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娘子,你腿伤还未好全,怎的到屋外来了?”
温聿顺着声音看去,祁英钰身材高挑一身干练装束,笔挺地站在小院门口,一张俊俏的脸上,还弯着眼睛勾人。
温聿一个怔愣,心脏顿时猛地一颤。就在两人视线相撞时,他匆匆收回目光,耳朵刷地一下红成娇艳欲滴的花瓣。
情急下温聿松了手,小兄弟啊的一声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齐玉快步走上前,眯眼审视着小兄弟,带着怒意问道:“怎么回事儿?不是叫你同我娘子说我晚点到吗?怎么把我娘子带出来了?他腿还伤着呢。”
小兄弟蹲在地上敢怒不敢言,他进门一句话没说就被温娘子扼住脖子拖出屋外来,当家的这是什么眼神?他还在地上呢,这也能看成是他拉的人。
他正欲抬头解释,就见到温聿那副淬了毒的阴狠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往他脖子上咬一口,他当即被吓了一哆嗦。
小兄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当、当家的,我看屋里闷,就想带大娘子透透气。”
齐玉扫了眼温聿两颊带着的红晕,又转头无奈道:“行了行了,你起来吧。”
话音刚落,温聿一时间都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就被齐玉打横抱了起来,他匆忙揽住齐玉修长白净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到齐玉的胸前,偷偷回味胸腔里生出的一丝甜。
这么看来齐玉心里至少是有他的。
齐玉垂头对着怀里的温聿责怪道:“你也是,叉着两条腿到处乱跑,要是口子裂开了有你好受到的!”
温聿看得她出神,只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热气喷洒在温聿脸上。脖颈,胸腔却跟着一起又热又痒,他把脸埋进齐玉的胸膛,不动声色地偷偷笑着,这些话他听了心头发胀发软,喜欢得不得了,他巴不得齐玉天天在他耳边叨叨。
齐玉把他放在桌前,又亲自给他盛姜汤。
突然齐玉嘴角勾起一侧浅笑,目光定定看向他:“温聿,那小子跟你多大仇多大怨呀?要是我没来的话,你就该上手了吧?”
话音刚落温聿身形一僵,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直往他身子里头钻。
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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