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河开始收拾行李。
他从衣柜里翻出衣服，又把鞋子一双双摆出来挑。他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少，很多是陈豫川往衣柜里加的。这下整理出来，还真挺让沈河头大的。
陈豫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帮忙挑衣服，但随着沈河往行李箱里塞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表情逐渐沉了下来。
“你这是打算搬家？”陈豫川的语气有些急。
沈河头也不抬：“多带点，省得到时候没得换。”
“比赛就两周，你带这么多干什么？”
沈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你说什么呢？我打算比赛完玩上一个月，我记得我昨天和你说过吧？”
陈豫川愣了一下，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他走过去，揽住沈河的肩：“……做那种事的时候你还有空讲正事？我真服了。”
“我昨天让你尽快整理行李你也忘了是吧？”沈河拍了拍他的手臂，“松开，我还得收拾，你也赶快搞定你自己的。”
陈豫川没松手，拉着他站起来：“我找人来弄。小鱼和小蛇我也会找人照顾，你别瞎忙活了。”
沈河想了想，觉得自己适当依赖陈豫川一点，他可能会安心一些，于是点了点头：“行，这些事交给你负责。”
出发前，沈河又去了一趟心理诊所。
他坐在熟悉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心情难得平静。
医生翻开记录本，微笑着问：“最近怎么样？”
“很好。”沈河顿了顿，“我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医生点点头：“那件事彻底放下了？”
“嗯，算是吧。”沈河的声音很轻。
医生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沈河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但感情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任何变化。”
“你和那个朋友呢？”医生放下笔。
沈河抬起头，眼神很淡：“上次你说不要勉强自己，但我现在发现，可能有些事情不是勉强不勉强的问题。”
“怎么说？”
沈河看着自己的手：“他说我接受他，是因为感动，因为不忍心让他伤心，因为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发现我没法否认。”
医生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问：“你能区分‘感动’和‘爱’？”
“能。”沈河的声音很确定，“我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样的，那种很强烈的占有欲，愿意为对方改变，会嫉妒、会难过、会烦恼。但我没有。”
“那你有什么？”
沈河想了想：“和他在一起会放松，会想着和他一起去玩，会因为他做的事感动，但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我好像没办法真正爱上一个人。”
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问：“你说‘没办法’，是指你尝试过吗？”
“我不知道怎么尝试。”沈河皱了皱眉，“我不是不想尝试，我是真的感觉不到自己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爱，或者说情感？”沈河说得很直接，“我对什么都付出不了那种浓烈的感情。动物、游戏、朋友，我都感兴趣，能投入，但那不是爱。”
医生沉默了几秒，翻看着之前的记录：“你之前提到过，那件事之后，你对人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沈河没说话。
“我记得你说，你不相信人类的善意了。”医生抬起头，“现在呢？”
沈河的手指停下来：“我愿意交朋友，也觉得有些人还不错。”
“还不错是指？”医生重复了这个词。
沈河点头：“就是还不错，没什么更多的了。”
“你会主动联系他们吗？”
沈河愣了一下：“不太会。”
“队友呢？你们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会有很多交流吧？”
“不会。”沈河说，“我不会特别在意他们说什么，包括我朋友。”
医生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还是看不起人，对吗？”
沈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着。
“沈河，曾经的事让你对整个人类群体产生了排斥。”医生放下笔，“你现在的问题不只是无法付出感情，而是你从根本上，不愿意把人类当作值得投入感情的对象。”
沈河抬起头，眼神很淡：“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没认清自己。”医生的声音很直接，“你刚刚提出的问题，不是因为你付出不了爱，而是因为你根本不相信这种感情值得存在。”
沈河没说话。
“你觉得他对你的爱，本质上是不是也很可笑？”医生问。
沈河的手指收紧。
医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如果你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你会想他吗？”
“以前不会。”沈河的回答很快。
“以前？”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中间有过很长时间不联系。”沈河说，“我没想过他。”
“那现在呢？”
沈河沉默了几秒：“现在还没分开过，之后可能会因为我退役回学校分开一段时间，但我没法想象。”
医生看着他，语气温和了些：“或许你需要一段距离，才能真正确定自己的感受。”
沈河抬起头。
“有些感情需要时间和空间来验证。”医生说，“退役或许是一个契机，你可以看看，你们分开两地的时候，你会不会突然想起他对你做过的事？会不会想到他此刻也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时刻只有他在才完整？”
沈河没有回答。
“这些都是爱的信号。”医生继续说，“但如果你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那你就得诚实地面对这件事——你可能真的爱不了他。”
沈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过，在得出结论之前，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医生合上本子，“看看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想法会有什么变化，然后再做决定。”
沈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十天后，VLG全队抵达N国。
飞机落地走出舱门。机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粉丝。陈豫川戴着墨镜，鼻孔看人，黑着张脸往前走。沈河觉得他那副样子很欠打，踢了他一脚。陈豫川嘴角憋不住扯出一个笑容，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敢这么惹我？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死你。”
沈河推了他一把：“你得了吧你。”
粉丝看到两人互动，瞬间乱作一团，不停拍照录像。自从俩人以前的旧账号被扒以后，他们又从假营业变成真情侣了，cp热度更是一路飙升。
到了酒店，陈豫川把队友们叫到一起：“Styx哥最近心情好，这几天你们出去玩，吃饭逛街随便你们，想买什么自己挑，他买单。”
队员们欢呼起来。只有沈河一阵无语，他的心情很一般，高兴到想送钱的其实另有其人。
“但玩够了就好好训练。”陈豫川的语气沉下来，“这次世界赛，我们必须拿冠军。”
李修言愣了一下，笑着说：“豫川，你以前不是说随便玩玩吗？怎么这次这么认真？”
陈豫川没回答。易扬立刻反应过来，冲沈河挤眉弄眼：“也不看看现在队里有谁，川哥这是想给嫂子拿冠军呗。”
林小宇在旁边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陈豫川转过头看着他俩，眼神冷了下来。
易扬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Styx哥别介意，我乱说的，开玩笑开玩笑。”
沈河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没事。他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易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虽然不是什么嫂子，但确实是陈豫川对象，有什么好介意的。陈豫川自己满嘴胡言乱语，什么稀奇古怪的称呼都有，但别人乱叫他又觉得不尊重沈河，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队友们吵吵闹闹地出门了，酒店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陈豫川转过身，看着沈河：“我们也去玩会？”
“不去。”沈河往电梯走，“累了，明天再说吧。”
陈豫川跟上他，嘴角勾起来：“那正好。”
回到房间，沈河洗了个澡，穿上睡衣直接倒在床上，拿起手机随意刷着论坛。陈豫川洗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就这么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是放松的，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还有些湿，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温柔。平时那些疏离和防备都卸下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随意的气息。
“看什么？”陈豫川擦着头发走过来，在他身边躺下。
“论坛。”沈河没抬头，“有人在预测世界赛排名。”
“预测我们第几？”
“第三。”沈河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还有人对比了各个位置的常规赛数据。”
陈豫川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随手把毛巾扔到地上，侧过身靠在沈河旁边。他撑着头看着沈河的侧脸，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下颌线，又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沈河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你又看什么？”
“看你。”陈豫川说得理所当然，手从沈河的腰侧滑上去，手指隔着T恤摩挲他的皮肤。
沈河按住他的手：“别闹。”
“不闹。”陈豫川凑过去，吻落在他脖颈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湿热气息。他的唇瓣贴着沈河的皮肤，一下一下轻轻啄着，手指顺着衣摆滑进去，贴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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