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看见过失败者的下场了吗？”兆清歪了歪头，倏尔一笑，“你应该不是这种天真的性子。”
毕竟以前遗迹考古的时候，突然遇到塌方，那息是第一个提出、并接受没能逃出来的同学的死亡的人。
那息挑眉，倒是一脸坦然，“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罢了。”
“那你要听到什么答案，才愿意继续呢？”
那息毫无不犹豫，“在场的人都能平安出去的——”
“在场的人都能平安出——”
“兆清，我要听真话。”那息打算了兆清的复述，“如果你只是为了结束副本的话，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那息说着，身体无意识朝燕砂靠近了几分，抓住了他被风雪吹得冰凉的指尖。
燕砂本就是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复活爷爷奶奶外仅剩的念想。而童寐和Jane……那息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对她们究竟是何种感情。
准确来讲，那息其实一直搞不明白自己对所有人的感情，包括对爷爷奶奶和燕砂。
她对他们当然对有着深厚的感情，否则也不会在“死了也无所谓”的人生中一直坚持活到现在，更不会为了爷爷奶奶，而踏上这种光是看着就麻烦得要死的活动。
但如果要说真实想法的话，事情发展到现在，那息已经开始感到厌烦了。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只要有个人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她立刻就会动手把剧情推向结束。
然而事情真的到了一步，她却反而停滞住了。
是那息改变主意了吗？当然不是。她已经很很努力把自己的手伸向倒在地上的祭品了。
可她就是动不了！
——越是接近结局、越是刻意无视，她便越是在意那些问题，在意身边这些人的结局。
那息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好人”，但也做不到对向她释放过善意人视而不见。
“我本来就所剩无几了……我不想再失去了。”
眼眶莫名一酸，那息将哽咽声咽回了肚子里，一把夺过还被兆清握在手中数值，将祭品报废。
这个游戏“游戏”无疑是一个自由度极高的开放世界。而这种游戏的特征之一，就是非线性叙事，即，玩家可以随意“不务正业”，“这结局我不打了，先去补支线去了。”
说着，那息便一手一个，拉起燕砂和童寐就走。
兆清眉梢一挑，扫了烟被血溅到的衣摆，脸上竟然没什么意外之色。给了Jane一个眼神，她立刻心领神会地拦在了三人面前。
“你走不出去的。”
Jane提醒着，警惕的眼神却是落在了燕砂身上——如果一定要发生冲突，只要扣下燕砂，就能连带着让那息也冷静下来了。
“那你给我带路？就像John那样。”那息理所当然地说着，才后知后觉，John不知道去哪里了，“兆清，带我来的那个人呢？”
忽然被点名，兆清一愣，旋即“哈”了一声，“看你这架势，还以为要和我撕破脸了。”
那息摇摇头，“一码归一码，现在只是意见不合的分开行动而已。”
兆清闻言，满意地点点头。祂就喜欢那息“拎得很清”这点。
“祂去走我的PlanB了。”说着，兆清抬手朝着空无一物的身前点了点。
那息眨眨眼，心领神会地点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原本的任务提示已经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任务目标【————】
“嗯？”那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那个道具是一次性的！！！
燕砂将二人的默契尽收眼底，心中早就积攒了许多不满。眼下终于找到机会，他当即俯身凑近那息，“用我的吧。”
话音落下，那息的系统界面上便跳出了燕砂赠予道具的机会。
心中隐隐生出一种违和感，那息幽幽转头朝燕砂看去，恰好撞进对方那一汪春水的眼眸之中。她清楚地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正蹙着眉，凝重又多疑的模样——她在怀疑燕砂。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怀疑什么，但此刻的那息清楚看到，自己已经无法完全信任燕砂了。
作为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的同伴，那息清楚，燕砂在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后，一定已经明白了自己此刻的想法。可从燕砂的眼中，那息看不到丝毫芥蒂，只有一如既往的，自己最喜欢的“纯良”与“和煦”。
新的任务目标在界面中刷新出来。
【任务目标：完成以下支线（0/3）。】
【支线1：蔷薇】
【支线2：星空】
【支线3：降临】
那息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一会，沉吟片刻，幽幽感慨一声，也不知是在和谁说话，“这推送的精准程度可比什么AI大数据强多了。”
——
那是大概十二年前的事了吧，那时的那息因为一些原因，被迫成了“皇子伴读”，又因为一些“不可抗力”，而被迫参加了一场课外学习。
为了摆脱掉烦人的“小皇子”，那息躲到了一个疑似并没有对学校开放的展厅之中。
再呆一会就离开吧。
那息这样想着，虚虚往幽暗的回廊中望了一眼，恰好看到了走廊尽头上，挂着的一副油画。
暗灰色的空间里，幽深的蓝色像是一团吸光的漩涡，让其周遭变得更加深邃。而漩涡的中心，好几只灿金的眼珠正一错不错地直视前方，仿佛盯上了误入此地的那息。
“祂叫《星夜》，你也喜欢祂吗？”
凭空出现的声音吓得那息一个踉跄，好在，一只大手赶在那息撞到展品之前托住了她。
那息拍了三下胸口，才终于舒了口气。一抬眼，就看到一个气质温婉的女生。
她的手掌很大，微凉的温度几乎覆盖了那息的半个后背。
那息很讨厌被陌生人触碰，甚至到了被那类人碰了自己的东西都会有种被“领地被人侵犯”的不适感。可面对这个人，那息还来不及反感，便已然被吸引——那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长相与气质，只觉得，这是她在梦里都想象不出来的，惹人偏爱得，近乎妖异的美。
“谢谢。”
话音落下，触感从后背上消失。那息的心中竟不由生出一种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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