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息不习惯换衣服的时候有人在场，所以童寐只能忍耐着遗憾，暂时离开房间。
她站在走廊，无意间瞥见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色，忽然有些恍惚——这似乎是她进入这个副本后，第一次如此平和地看向窗外。
童寐最开始进到副本的时候，就已经是被那些东西盯上之后了。
鲜红的蔷薇就那样摆在床头，彼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看着那花娇艳，心生欢喜，便想着再靠近些。可谁知，那花蕊之中，竟是一只长满了无数复眼的眼眸。
寒毛炸起，童寐尖叫着，本能地将花丢开。
“好痛——”
一个尖锐又沙哑的声音在鲜花落地的瞬间从童寐的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带着怒意的责备。
童寐僵硬了身子，整个人都在这歇斯底里的斥责之中被拉扯为了两半——一半，是来自理智的安抚，她在不断告诉自己，这里只是一个游戏，一切皆有可能；而另一半，则是动弹不得，却又努力想逃离这里的惊恐。
这声音过于沧桑，语气刻薄，却又带着刻意的娇俏。
一个、两个、三个……本是的独角戏的声音逐渐增加，似合唱般高低起伏，又似人来人往时的纷繁杂乱。
见童寐呆愣原地迟迟没有反应，祂们蓦地沉默了。短暂的寂静之中，童寐甚至看到了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样子。
就在她以为这些终于要结束的时候，祂们忽然扯着嗓子，一齐哭嚎了起来。
那哭声穿透她的耳膜，直刺脑海，做作又凄厉，诡异到令人恶心。
童寐不由一阵晕眩，眼前发黑，恶心得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原地干呕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远离，无意间碰倒了装着鲜花的瓷瓶。红色的蔷薇也被她碾碎，那声音尖叫着，变成了更为恶毒的咒骂。
佣人们被瓷器碎裂的声音吸引而来，一推开门，就看到童寐跌坐在地上，捂着耳朵不停喊着“闭嘴”的疯癫模样。
她终于在一片慌乱之中被人扶起，佣人关切的声音盖过了那令人不适的声音。喘息之中，她听见有人在低声呢喃，“小姐的癔症似乎更严重了。”
“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看到听到那些……”那息被自己问起能不能看见是时，茫然困惑的表情再次浮上眼前，直到现在，童寐都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按照那个故事来进行的，那么自己作为一个戏份几乎为零的“边缘角色”，并不该遭受这些才对。
——总不能是夜莺知道后面的故事化为怨灵来报复了吧？
童寐皱起了眉，无法否定这个猜测，却也无法就这样认同。
毕竟就算退一万步，那些情情爱爱说白了也都不过是夜莺自己的想象。祂没有看清楚学者的敷衍与摆烂，也没有问过小姐的想法。
祂只是看到了自己想看的，然后自顾自的感动、牺牲、奉献。
那些扭曲怪异的声音再次于脑海中敷衍，童寐烦躁地甩了甩脑袋，连带着，甚至开始讨厌起这个故事本身了。
被阳光照得刺眼的玻璃上，一道阴影忽然闪过，吓得正被回忆魇住的童寐一个激灵。她猛地扑向挂在墙上装饰用的刺剑旁边，一边够着武器，一边厉声朝那影子喝道，“学姐就在里面，我现在不怕你了！有本事就滚出来！”
——
以John的力气，想要挣脱那息完全就是轻而易举。可一想到姚浊和Jane对那息的评价，John能想到的唯一出路，竟然也就只有乖乖任抓。
“名字。”
“John·Doe。”
“……你和Jane？”
“双生子。”
“嘶……”那息打量着被自己扣着手腕后索性直接蹲下的男人，下意识抽了口气。
除了近乎病态的苍白肤色外，别说瞳色、发色这类由DNA决定的东西，甚至就连骨相，也完全就是一南一北。和Jane的精致小巧相反，他的身形高大粗犷，即便此刻蹲到了最低，站在他面前的那息也不需要怎么垂头。
“无名男/尸、无名女/尸……你俩这名字放我们这，是要被老一辈评价‘晦气’的啊。”那息的神色不由微妙起来。
那时看到Jane的用户名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眼下连“John·Doe”都出现了，也着实怪不得她多想了。
John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我抗议过，可姚浊不——”
话说一半，他咬住了舌尖，强行止住了话头。
但也因此，反倒让那息注意到了这处诡异的停顿，“姚浊是谁？”
抬眼对象那息一无所知的模样，John吊起的心终于放了回去，别过脑袋不准备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那息见此，也没有追问。毕竟没弄明白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增加麻烦。
“Jane呢？为什么换成你跟着我了？兆清和燕砂又去哪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那息一股脑将自己能想到的问题全都问了出来，虽然不算多，但因为稍快的语速，还是显得让John有些无从下手，一时决定不出先回哪个。
好在，那息似乎也没有到急不可耐的地步，就这样任由他沉默思考起来。
“说实话，这么扣着你，我的手有点酸了，你能保证不跑吗？可以的话咱俩坐下说呗？”
John还在思考最后一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就觉眼前一阵微风吹起，眼帘一掀，恰好撞上了那息满是新奇的双眼之中。
“好。”
话音落下，手腕上的力道便立刻消失，若非还残留着那息一向比常人稍高一些的余温，方才种种，便都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跟在那息身后进入屋内，朝着沙发走去，John下意识看了眼她拖在身后的影子。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纠正这个小小的失误，与那息眼前消失，并且保证后续她再也不会抓到自己。
可如果这样做的话，她迟早会去找姚浊吧。或许还会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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