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心没想到，苏晴联系媒体的速度能这么快。
专访安排在周六上午，地点在她刚租下的新办公室——没错，拿下梁氏项目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新生设计从共享工位搬进了正经的写字楼。虽然只有八十平，但好歹是个独立的门面。
“可以啊林总！”苏晴周六一早就来帮忙布置，看着窗明几净的办公室直点头，“这才像样！创业就得有创业的气势！”
林可心正在调整沙发位置，闻言笑了：“什么林总，别寒碜我了。要不是项目款预付款到了，我哪敢租这儿。”
梁氏集团很爽快，合同签完三天内，30%的预付款就到账了。林可心拿着那笔钱，第一件事就是付了办公室半年租金，第二件事是招人——现在她手下有了一名设计师、一名项目助理，再加上兼职的苏晴帮忙处理公关，总算有点小公司的样子了。
“今天来采访的是《财经人物》的记者，姓周，我大学同学。”苏晴边摆盆栽边说，“人很靠谱，不会问刁钻问题。但你也得准备好，毕竟现在圈子里关于你和欧阳沐辰的传言满天飞。”
林可心点头：“我明白。”
九点半，周记者准时到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短发，戴黑框眼镜，握手很有力。
“林小姐，久仰。”她开门见山，“其实我两年前就听说过你——当时欧阳沐辰公司的品牌升级方案，主设计是你做的吧？”
林可心一愣。那是上辈子的事了，她确实帮欧阳沐辰的公司做过设计，但从来没署名。
“你怎么知道？”
“我采访过欧阳沐辰。”周记者笑了笑，“当时他说那套方案是他妻子‘随便画画’的。但我做过功课，那套设计后来拿了行业奖项，水平绝对专业。所以当我听说你离婚创业，还拿下了梁氏的项目，就特别想来见见你。”
原来如此。林可心心里有些感慨。上辈子她为欧阳沐辰做了那么多，最后连个署名都没有。这辈子靠自己，反而得到了认可。
采访开始很顺利，聊创业初衷，聊项目理念，聊城市记忆的保护。周记者问得很专业，林可心也答得真诚。
直到聊到感情部分。
“林小姐，我听说了一些传言。”周记者推了推眼镜，“有人说新生设计背后有欧阳沐辰的投资，也有人说你们的离婚是商业炒作。对这些，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来了。林可心坐直身体，直视镜头。
“首先，新生设计是我个人独资，工商注册信息可以证明。其次，我和欧阳沐辰先生已经离婚，法律文件可以证明。”她顿了顿，“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些传言，我想可能是因为有些人无法接受，一个做了五年家庭主妇的女人，离婚后能靠自己站起来。”
周记者眼睛一亮：“所以你认为这些传言背后，有性别偏见？”
“不止性别偏见，还有对离婚女性的刻板印象。”林可心语气平静，“好像女人离婚后就该一蹶不振，如果还能做出点成绩，那一定是靠前夫、靠男人。但我想说，女性有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离婚不是终点，而是重新认识自己的起点。”
她想起上辈子离婚后的消沉，想起那些自我怀疑的日子，声音更坚定了：“我做家庭主妇五年，不是因为我只能做家庭主妇，而是当时我选择了为家庭付出。现在选择创业，也是我的权利和能力。这两者不矛盾，也不该被拿来互相否定。”
周记者边记录边点头：“说得很好。那对于未来，你有什么规划？”
“把梁氏的项目做好，做出让城市骄傲的作品。”林可心眼神明亮，“然后，我希望新生设计能成为一家有温度、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我们已经在筹备传统技艺保护基金，未来还会做更多文化传承相关的事情。”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周记者握着她的手说：“林小姐，你的故事很有意义。我会好好写这篇报道，让更多人看到离婚女性的另一种可能。”
送走记者，林可心长舒一口气。苏晴递过来一杯水：“讲得不错！特别是关于性别偏见那段，我都想给你鼓掌！”
“我说的是实话。”林可心喝了口水，“这社会对离婚女性太苛刻了。好像离了婚，你就该躲在角落里自生自灭，要是还敢抛头露面、做出成绩，就是不安分、就是炒作。”
苏晴拍拍她的肩：“所以更需要你这样的站出来，打破偏见！”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新招的设计师小杨探进头来：“林姐，有位欧阳先生找您，说没预约但一定要见……”
话音未落，欧阳沐辰已经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礼盒，但脸色不太好看。
“可心，我们能单独聊聊吗？”他看了眼苏晴。
苏晴翻了个白眼：“有什么话当面说呗，我又不是外人。”
“晴晴，没事。”林可心示意苏晴先出去，“我跟他谈。”
苏晴不情愿地走了，临走前瞪了欧阳沐辰一眼。
门关上后，欧阳沐辰把礼盒放在桌上：“听说你搬了新办公室，恭喜。”
“谢谢。”林可心没动那个礼盒，“有什么事直说吧。”
欧阳沐辰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些传言……不是我放出去的。”
“我知道。”林可心点头，“以你的性格，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欧阳沐辰愣了愣：“那你为什么……”
“但你也默认了，不是吗？”林可心看着他，“传言出来三天了，你公司的人也在传，但你从来没公开澄清过。为什么？因为你也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被说中心事，欧阳沐辰的脸色变了变。
“可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可心站起身，走到窗前，“欧阳沐辰，我们离婚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我搬家、创业、拿项目、租办公室，每一步都靠自己。而你做了什么？先是天天堵我要复合，接着又默认那些诋毁我的传言。现在看我站稳脚跟了，又跑来送礼物说好话。”
她转身看他，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你不累吗？我都替你累。”
欧阳沐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林可心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心慌。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人，现在看他就像看路边的石头。
“礼物拿回去吧。”林可心把礼盒推回去，“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必要，没必要再有其他交集。顺便说一句，如果你再不澄清那些传言，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我现在有律师，也有证据。”
欧阳沐辰看着她，忽然问：“你跟梁深……是什么关系？”
林可心笑了：“跟你有关系吗？”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欧阳沐辰握紧拳头，“可心，梁深那种人，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他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你只是一时新鲜——”
“欧阳沐辰。”林可心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第一，我跟梁深只是工作关系。第二，就算我真跟他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评价。第三，你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前夫？还是造谣者？”
一连三个问题，砸得欧阳沐辰哑口无言。
办公室门被敲响，小杨又探进头来：“林姐，梁氏那边送文件来了，需要您签收。”
“拿进来吧。”林可心说。
小杨抱着一个文件夹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是梁深的助理。
“林小姐，梁总让我送过来的。”助理递上文件，“这是项目补充协议，还有梁总私人收藏的一些老物件照片，他说您可能用得上。”
林可心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除了文件，果然有一叠老照片：旧式缝纫机、老字号招牌、手写账本……每一张都承载着时代记忆。
“替我谢谢梁总。”她由衷地说。
助理点头离开。全程没多看欧阳沐辰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等人都走了，欧阳沐辰才艰难地开口：“他对你很上心。”
“那是梁总对项目的上心。”林可心纠正他，“欧阳沐辰，我们真的没什么可聊的了。请回吧，我还要工作。”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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