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青,山岚,过来帮我把我的姐姐和安宁郡主带回去吧。”栗知白朝着空中喊道。
正在沉思的盛璟元听到她这一声喊,差点摔了一脚,他抬头,不可置信,心里又有点小雀跃,“你在叫谁?”
“哦,”栗知白反应过来,“是叫你的手下,难道不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自然可以,只是不知为何,看见山岚和鸦青两个身强体壮,姿色颇好的大男人从树上乖巧地下来,走到栗知白身边,分明一句话都没说,只点了个头,都会让盛璟元觉得,这点头的间隙,他们的眼神交流又占了几分。
满满的危机感和不安,让这个自以来无法无天,堪比天高的少年郎觉出了浓烈的不满情绪。
栗知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倒让栗知白生出几分害怕来,皇家自来把权力看得破重,即便是亲人,也不可冒犯,尽管盛璟元对她的确很好,可是否是她太过高估两人的关系,从而逾矩了。
鸦青和山岚已经带着沈倾岁和安宁郡主要出去了,全然没留意到自己的主子和他的心上人此刻的气氛有点怪,究其缘由,都怪他们两个守卫生得太好了。
“山岚,鸦青。”
正要走的两人,突然被主子叫住。
“殿下。”他们站定,转身,拱手行礼。
“嗯,你们跟着我也有些年头了吧。”少年郎不知哪揪了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转了好几个圈,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把少年修长的手衬得愈发白净,如上好的玉色瓷器,漂亮而又干净,少年沉思了一会儿,“你们明天收拾好东西回家吧。”
山岚和鸦青愣住了,其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傻住了,很长时间脑回路都没回转回来,两人皆不知发生了什么。
既然是身为皇子的守卫,那必定是精挑细选从小培养的,山岚和鸦青从盛璟元幼时起,就是他的暗卫了,日日夜夜,长久的辅佐,说是随从也不大恰当,应该是兄弟,三人出生入死,已经是顶坚固,不会因他人而轻易摇摆的关系了。
两人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主子对他们改观了。
不过改观的这个词所包涵的概念当中,讨厌或者恨到不至于,因为主子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倘若是恨了,估计也没命活了,而且主子是那种明人不说暗话的人,要干什么做什么,向来都是直截了当的,所以他们没理由去怀疑主子的话里是不是话中有话。
开了口,是简简单单让他们离开的口,得罪主子却不至于,应当是两人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想清楚的山岚和鸦青二话不说,跑到盛璟元脚边扑通一跪,这一跪还不然,还要加带一系列的哭诉,内容不亚于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外带几只大黄狗需要养活,说完,还要痛心疾首地捶两下胸膛,让见多了这样场面的盛璟元,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让两个大男人如此情真意切地哭诉自己的过失,可真是够折磨人的。
盛璟元声音淡淡的,没甚么情绪,“不是杀你们,只是让你们离开,怎么?你们还有意见了?”
“不!不敢有意见。”山岚朗声道:“只是殿下,我和山岚两人跟着殿下,日日夜夜护卫着殿下的安平,倘若我们走了,殿下的身家性命又如何自保,况且殿下的仇人众多,追随者也多,倘若误伤了殿下,我们就是死,也死得不安心呐!殿下!”
少年把手中转得早已蔫巴的狗尾巴草丢给栗知白,栗知白觉得真是见鬼,下意识就去接了,接到手中原本想丢开的,可扬起手正要丢时,什么东西突然闪了闪,栗知白便把它拿下来,扒开一开,竟然有个细细小小吊坠般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栗知白把它拿起来,朝盛璟元挥了挥,唇语道。
望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少年浅浅一笑,“拿去玩吧,一个不值钱的玩意。”
“哦哦。”栗知白点点头,晓得这是特意把她支开,要和自己的手下交代不容他人知晓的事情了,栗知白捏着这个像眼泪般透亮透亮的吊坠玩意,走远了,少年的目光在紧紧地追随着,直至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不见。
跪着还在哭诉的山岚突然看见这一幕,疯狂用手肘撞击身旁的鸦青,鸦青这个呆头呆脑的楞头青,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只觉得山岚是不是脑子有病,好端端地撞他做什么,接二连三的示意都没把鸦青的头扭过去。
山岚气急了,直接重重地咳嗽了几声,鸦青反应过来,“山岚,你何时生病了?殿下!”这一喊直接把盛璟元喊了过来,“山岚病了。”
此刻的山岚的脸青得不能再青,后槽骨都要咬碎了,“鸦青!”
“哪病了?”盛璟元颇为不耐地打量他一眼,又想起,“正好,病了就回去休养吧,今后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了,自去寻找更好的主子吧。”
“哪有更好的主子,殿下,您就是我们最好的主子!”山岚火速拍马屁,不过这马屁拍得不够及时,在盛璟元决定的那刻,其实就已经不能改变了,要想改变,其实也还有一个办法,不知为何,在看到不远处那独自玩耍的少女时,一个可能在山岚脑海中萌生了。
“看哪呢?”盛璟元一声冷呵。
山岚冷汗直冒,火速移开视线摇头,“没,殿下,我们是在看远处王爷的人有没有来。”
“当真?”盛璟元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少年矜贵无比,因着是天家所出的缘故,通身自带一股摄人的气场,尤其眸子又比寻常人的颜色深一些,看人时总会无端地令人感到畏惧,如同置身深渊,头顶只留一罅空隙,那罅空隙中,直直地站着一个人,这人就是四皇子盛璟元。
山岚低下头,“是的,殿下。”
少年“唔”了一声道:“合计你也没这个胆。”
鸦青这个呆头鹅是绝对不会明白这个胆是哪个胆,可山岚明白了,为了能够留下来,继续为盛璟元卖命,山岚打算将计就计,先离开,之后再做打算。
鸦青摸着眼泪走了,山岚看不过去,对着他的腿肚子当场就是一脚,鸦青摔了一跤,走在他前头的沈倾岁听到动静,火速移开身子,自然而然地,鸦青和地面来了个亲密不已的接触。
不得不说鸦青运气挺不错,昨日没下雨,可今日一大早,下人拿来洒水壶里里外外洒了个遍,永王府的植被其实很多,但大多都是高大的树木,寻日不需要浇水,但独独这种会开漂亮又诡异的花种得遍地都是,又独独这些花得主上垂爱,日日夜夜照料得精细无比。
地上有积水,不用想,鸦青把脑袋拔出来的片刻,是如何得不堪入目了。
山岚捂着鼻子跟着跑得极快的沈倾岁和陈知夏走了。
几人脚步之欢快仿佛来这里不过是场不得已的游戏,游戏尽了,就该回家了。
……
栗知白没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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