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这声轻语让栗知白听得委实是耳根发烫,稀里糊涂地,栗知白也就点了下头,少年深黑的眸子藏着不尽的笑意,轻轻地附和她应了声好。
两人这分外暧昧的气氛登时让里里外外尚且在翻找卷宗的官员竖起了耳朵,视线从未有过如此专注过。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建元帝的四皇子盛璟元小殿下,要祸害人家姑娘了,还是非同一般的姑娘,是沈尚书的亲妹妹的女儿。
朝野上下皆知,四皇子虽说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惯了,可有个禁忌他是坚决不会碰的,大抵也是受家风影响的缘故,自开国之主以来,便将忠贞不渝四字贯彻了一生,即便是个别分封的王爷,也从未养过妾室,娶过二妻。
盛璟元在对待感情方面当真是和祖辈作风差不离,苛刻又严谨,堪比国家大事,能不碰的就不碰。可此刻,莫非是换大运转性了?装乖作巧,把人家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那小姑娘不知道,可这些对盛璟元知根知底的大臣太监晓得。
这都是盛璟元的阴谋。
沈尚书最近是炙手可热了点,皇帝眼中的红人,可也不至于找人家妹妹的女儿下手吧,况且据他们所知,沈老祖母对长孙女可是宠爱得很,既然要下手,那就只能是沈倾岁那个姑娘了吧,为何会找上这位姑娘呢?
不了解缘由的老大臣们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盛璟元究竟是要做什么。
可到底见不得这好端端地小姑娘仅仅因为痴迷这副好皮囊,就被诓害,老大臣和太监互相揪了揪对方的衣角,有眼力见的太监就立马借口要出去了。
脚还没迈过门槛,身后传来清亮的一声少年嗓音,“去哪?回来。”
走在半路的太监哎呦了两声,麻溜转过身来,装模作样捶了两下腰背,旁边的人佯装把他拍了拍,太监这才发现盛璟元,这才小跑着赶回去,腆着脸行了个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殿下,您唤我?”
少年轻轻巧巧地绕过人群来到他身边,把手上拿着的卷宗层层叠叠卷起,那太监就眼睁睁地看着厚厚的卷宗打在自己身上,又因为卷宗存放的年代长,落了很多灰,被四皇子这么一打,那些灰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呛得他缓上好久都不敢说话。
“事情都没办好就急着想走,你们这群人干什么吃的,想要丢脑袋了,不需要大费周折,直接同我知会一声便好,本殿下心善,大抵对这样的要求,是从来不会拒绝的。”少年道。
虽是淡淡道出,甚至还有笑意在里头,可毋庸置疑,少年的威慑力十足,登时上下所有的人什么心思都没了,抓紧伺候好这位活祖宗才是。
没了旁人的注视,栗知白查起卷宗来便得心应手得多了。既然陆尚书一家的罪行已定,下判决不难,难的是找证据,尤其是从数量众多的卷宗中翻出那么些只言片语,就更为艰难了,栗知白不畏艰难,协同大家一起,很快就找出来了。
找出来后并不急着抓人,先是要将保密工作做好,之后的事情便容易得多。
也幸亏是有盛璟元这尊无人可撼动的大佛在,下面的那些人才没敢轻举妄动,连那和陆尚书交情颇好的大臣,也因着被盛璟元恐吓过几句,是吓得瑟瑟缩缩的,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了。此刻栗知白也真正认识到了,事物都有两面性,看你如何抉择这话当真不是随口胡说的。
确保了事情不会暴露出去,栗知白便和盛璟元兵分两路了。
即便是往沈府报过平安,可一夜未归,难保不会叫他们担忧,万一也将远在渝州的爹娘惊动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场不是一顿好骂就是一顿好打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爹娘还喜欢这么朴素的教育人的方式,栗知白也是会觉得羞愧难当的。
盛璟元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陆尚书也算是一部的尚书,是国家重臣,突然受到弹劾或者罢官的指令,在某种程度上,是会让这个原本平衡的天平倾覆的,所以这个人怎么动,能不能动,可就不是一封上呈给皇帝的信那么简单了事的了,而是需要他这个当儿子的在旁边吹吹风,做做老皇帝的思想工作。
……
走在半路,盛璟元就碰到了永王的马车。
少年没有半点犹豫,火速侧过身子走另一条小道了,到底是少年过于耀眼,在很远,永王就注意到了,只是盛璟元溜得太快,又是在皇宫,永王盛望衡也就没办法了,只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看着这个狡猾的侄儿渐渐远去。
顺利摆脱永王的盛璟元一路小跑着来到大殿,还未等公公通报就大摇大摆地进了殿,在后面挥着白拂尘的公公无奈地摇摇头,心底却是开心的。
几个月了,陛下总算可以亲眼见见自己的小儿子了。
建元帝自登基起,除了沈皇后去世的那几个月不理朝政,其余的时间都是坐在案桌上批奏折的,盛璟元半只脚迈进去时,建元帝还以为是来领奏折的公公。
皇帝头也没抬,雄浑的声音自胸腔中震出,“再等等,等我看完这些,你再来拿。”
等了会,没应声,又听那脚步声肆无忌惮地走到一旁,应当是拿起桌上的葡萄来了,那是近期上贡的,滋味不错,那人便堂而皇之地吃了起来,应当是吃得很开心了,还拍拍手,问旁边的下人还有没有。
皇帝心里纳闷,是哪来这么胆大妄为的小儿,竟然敢……话还没在心里抱怨完,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小儿子,登时他放下了笔,擦了擦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这小儿子从生下来的一刻就不让他安心,长大成人了,也整日整日地见不上面。
若非是不是有封家书回来,建元帝甚至都以为自己没这个儿子。
可如今儿子站在自己面前了,虽说没有半点规矩吧,可好歹是在皇宫中见到这个人了。建元帝啧了两声,缓缓把笔搁在笔架山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记得自己还有个老父亲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回家的路了。”
“父皇,您这说的是哪里话,璟元何时有过这么不听话的地方,父皇告诉璟元,璟元替忙得抽不开身来的父皇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竟然敢在父皇面前说我的不是,”盛璟元难得好声好气地说话。
建元帝把他伸过来想要替他捏肩的手拍开,上次不知是说错了那句话,刺到他了,差点把他的肩膀都要掐断,足足养了几个月才养回来的经历可是历历在目,无论他说什么,建元帝也不肯让他帮自己揉肩了,就算是累死,也总比被他活生生掐死的好。
亲眼看着盛璟元把那双罪恶的手收回去,建元帝这才掏出帕子,往额头上擦了把汗,又为了让他的手不再闲着,建元帝火速把太监丫头唤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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