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自上向下划开,裂开细长的口子,两名灰袍人一左一右用力撕扯,直到完整的将人从里面取出。
是个孩子,不过十二三岁光景。小脸憋得发紫,嘴唇乌青,双目紧闭,早已不省人事。
灰袍人看也不看,随手将他往旁边一扔,如弃敝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名同样被剥出来的孩子,都是这般模样,个个小脸发紫,气息奄奄。
有一两个还半睁着眼,虚弱叫喊着“你们是谁”的,被灰袍人几巴掌扇晕过去,下手毫不留情。
叶云芽伏在石壁后,一只手死死抠着缝隙,感觉手腕传来的脉搏跳动格外刺耳,甚至盖过四周的喧嚣。
她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视线透过石缝用力往外挤,不遗余力地观察着任何可以观察到的事物。
但始终没有发现赵鱼儿的踪迹。
她心里头七上八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找到又能如何?
找到了……她能怎么办?
虽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仍不忘耳听八方。
其实早已察觉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过以她对灵界的了解,如果自己被发现,应该早就有术法招呼过来。
她这点斤两,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洞穴里,可能连盘菜都算不上,此情此景,万不可能有人同她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
因此叶云芽一直安慰自己是白毛黑毛的畜生爬来爬去发出的声响。
但随着那脚步愈来愈近,她的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
貌似不是。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往左滚,有块石头能挡一瞬;往右扑,能钻进那堆杂物后头;实在不行就拼了命往外冲,能跑几步是几步。
她不着痕迹地抠出几颗砂石缩在手心,心想就算打不过,扬到对方眼睛里,也能为她挣得瞬息逃跑的机会。
脚步更近了。
近到她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近到她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气息,就在身后三尺之内。
是人!
叶云芽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砂石扬了出去!
那把砂石打在柔软的东西上,没发出半丝声响,叶云芽定睛一看,心中咯噔作响。
眼前这人,整个头部蒙着层轻飘飘的黑纱,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砂石打在薄纱上,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脑子轰的一下,就在她盘算着死亡和逃跑哪个几率更大时,薄纱后头传来声极轻极柔的困惑,“小云芽?”
叶云芽瞳孔猛地放大,但还没忘自己身在何处。迅速捂住口鼻,避免因惊讶发出声音。
恰在此时,自幽暗的洞穴深处,传来阵拖拖沓沓的声响,像过年的猪被拖着后腿在地上蹭。
二人齐齐望去,不多时,洞口现出个肥硕的身影。
横肉四溢,脑袋撑得滚圆,挤得眼睛只剩道缝。绸缎衣裳裹得紧绷绷的,脖子上挂着个骨哨,睡眼惺忪。
他打着哈欠,露出满口黄牙,含糊不清地问:“怎么这么墨迹?还没弄完?”
四名灰袍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致看过去,异口同声道:“吴员外。”
离得最近的灰袍人直起身,“这次数量多,耗时自然久些。”
吴员外肉乎乎的手掌像块发面饼在空中挥了挥,一脸不耐烦地道:“知道多就麻利点儿啊!”
灰袍人的声音又传来,似乎带着点谨慎的提醒:“吴员外,数量这般多,只怕容易引人注目。”
吴员外自鼻腔中挤出个气音,听着不像好声,如同猪拱食前的动静。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撇着嘴,三角眼乜过地上那些昏迷的孩子,像在看不值钱的商品。
“废话还他娘的挺多!”他拔高了声音道,“又没少你们好处!”
转身,扭着肥硕的身躯往回走,只丢下一句话飘回来:“快点结束啊,别磨磨唧唧的。”
待那脚步声去得远了,背影消失在甬道中后,一名灰袍人扔掉手中的银色匕首,啐了一口,骂道:“这死肥猪!”
他对面另一名灰袍人手里还在剥着茧,头也不抬,声音低沉有力:“捡起来。手快点。”
“不缺这一两分钟,我歇会!”
也不管地上全是碎石和灰,那人四仰八叉往地上一坐,手搭在膝盖上,絮絮叨叨:“不是说此次有个确定的三灵根吗?还用得着收这么多回来?”
另一人默然半晌,才回答:“不是你该操心的。”
“怎么不是?”坐着的那人手在地上拍起一小团灰,“这等罪大恶极的事,一月干一两次还能心怀侥幸。现在一下子弄这么多——哎呦?!谁打我?”
离着约有两丈远,第三名灰袍人听不下去了,“别叨逼叨的,吵死了,找借口偷懒是不是?”
“我偷懒?”
“废话。从方才起,我这边都剥两个了,你们那边第一个还没运出去!”
“你怎么不提刚开始…”
“行了。”
“你别劝架!死肥猪我不敢打,这小子我还不敢吗?”
两人撸胳膊挽袖子,当即扭打在一起。
初时不过是拳打脚踢,骂骂咧咧。旁边的人瞥了一眼,懒得搭理,仍旧剥着自个儿手头的茧。
忽然——
“轰!”
昏暗的洞穴里骤然炸开团火光,一瞬间将所有的影子都拉得老长,又倏地暗下去,只剩烟尘弥漫。
“你来真的?!行!一直隐藏实力不能动用术法,我也憋屈好久了!”
骂声未落,交错的术法已然撞在一起。
便在此时,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第四名灰袍人停住动作,拔地暴起!
没有预兆的,森冷长剑先是无声无息地刺入离他最近的那名灰袍人的后心,紧接着,足尖在石壁上一点,借着墙壁助力凌空翻转,像一只掠水的燕子在空中画出弧线。
又一剑,狠狠没入另一人的咽喉。
前后不过两息,被刺中的两人眼中神采迅速涣散,身子一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回地面,因着方才大幅度的动作,宽大的帽子滑落下来,露出张诡异的面具。
长剑归鞘,仿若什么都未发生,他弯下身,捡起地上的银色匕首。
忽然!那匕首毫无预兆地朝二人藏身之地袭来!
一只手猛地攥住叶云芽的后领,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拽。
“我拖住他们,”聂笑槐声音干脆利落,“你想办法救人!”
她单手迅速推出道淡青色的结界,下一瞬,剑光乍起,轻若鸿雁跃上前去!
三道残影交错、绞缠、分开,兵刃相击的铮鸣密如雨点。
聂笑槐剑光如水银泻地,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
叶云芽只愣了一瞬,立刻翻身爬起,顺手拔下石壁上那柄匕首,猫着腰在石缝间飞快穿梭。
心中不忘复盘,想必是方才两名灰袍人斗法,术法光芒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在石壁上时,她和聂笑槐的身影也被照了出来。
眼前这道淡青色的结界已经将大部分人罩在其中,可仍有零星的几个孩子散落在界外。当务之急,是趁着聂笑槐拖住那两人的工夫,把这些人全弄进去。
叶云芽以极快的速度凑近,弯下腰,一把捞起来个孩子往背上一背,余光里,一道水流般的蓝光骤然袭来!
她来不及多想,抱紧怀里的孩子,整个人往旁边一扑,像只归巢的乳燕,借着冲势贴着地面滑出去,堪堪躲过那道蓝光。
蓝光擦着肩头炸在身后的石壁上,霎时间碎石飞溅,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顾不上疼,她爬起来就跑,将孩子往结界里一塞,转身又冲向另一个。
两名灰袍人似乎无意与聂笑槐纠缠,几次想脱身去拦叶云芽,却被剑光死死缠住。他们招式愈发急躁,术法接连轰出,却始终冲不破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
聂笑槐忽然变招,不再追着打,而是身形暴退,以身为盾,将那条通往结界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立若青锋,人比剑直,黑纱将面容遮得密不透风,喜怒难辨。
“为何不打?”她缓缓开口,声音虽柔仍刚:“难道你们能认出我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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