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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一一告别1

小说:

这田我不种了

作者:

猫好人坏

分类:

现代言情

东仓第一家的盐验得很快,封绳、仓号、袋口的泥都对应得上,买主拿秤复过,当面把尾钱给付了,轮到第二家,宋小满才解开袋口,让严二把秤挪到门边。

卖盐的伙计说:“昨日上船时足三十斤,但是绳子受了潮,重些轻些的都有的。”

“契上买的是盐。”宋小满拨开袋口上的盐粒,“连绳称进去,买主也不会把绳子拿去下锅不是?”

宋小满先称了买主的空箩筐,再将盐倒进去分两次上秤,除去筐中,实数少了二斤。

伙计要回船上找,宋小满赶紧叫住,让伙计把眼前的二十八斤先留下,买主在已收二十八斤处先按印,余下的二斤仍挂在原契下,补到再结那部分的盐款。

许知闲在旁边看得清楚,伸手想替她翻前头那页,宋小满却把账簿转了个方向:“你看我记的可好?”

许知闲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我找原契给你。”

“严二在找了,你去看买主那边的留底,省得有两边写岔了。”

许知闲应了一声,扭头就去找买主,对方原想整批今日全部收走,见二十八斤已经封给了自己,便也同意让卖方下午补足了再走。

日头过了仓檐,伙计从近处盐仓提来另一小袋,宋小满拿原封小样比对,又再称足二斤,买主付款时,宋小满指着两张留底上的两次时辰,叫买卖双方各看一眼,才让严二重新落号。

“这单你一文也不收?”伙计看见许知闲收起笔,觉得有些奇怪。

“本就是小满接的。”

“那许掌柜今日来做什么?”

“来看她写错字,却没想根本没写错。”许知闲笑着说道。

宋小满抬起眼:“看够了就帮我把空箩筐搬开。”

仓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许知闲搬完筐,手上蹭了一层盐霜,去井边冲干净,她原先总嫌小满说话太直,眼下那伙计已经把收货的小据放入钱袋,还说明日要来问新货,她感觉小满可以处理好这些,顿时安心了许多。

午后邵掌柜待着惠通一张未到期的盐纸来了,那是许知闲先前经受过的买卖,原买主也到了,宋小满取出正本、两边留底和封存定钱的小据,逐项摆在桌上。

“你要出远门,何时回?”邵掌柜看着许知闲,问道。

“说不准。”

邵掌柜看着她,没再说什么,旁边的买主却是出声了,问道:“你们这改由宋小满经手,原本的交货日和盐价还做不做数。”

“都算。”宋小满说道,“你们二位肯认我,我从今日起会给这张纸验货、传信、催到期。定钱一样还是封在惠通的匣子里,原契谁也不动,许知闲此前若有未交清的那一项,单独列出来,别一并全部推给我。”

邵掌柜把封存匣子的小据翻过来:“从收定钱到今日,账都是清的。”

买主又核了一遍数,三人在续纸上按印,许知闲的名字还留在原本的契上,下面另添一行今日起改由宋小满经手,旧日责任与往后经手的日子分得明白。

另一张纸的买主不在县里,许知闲便没再动它。

宋小满则是把正本交给她:“等人来,或者等它按照原契交完。”

“知道。”

宋小满走上前,抱住了许知闲:“你说了很多回知道,你远行可还有什么要交接的?”

许知闲的手放在宋小满背后拍了拍:“想把你带走。”

宋小满马上笑了起来:“谁要和你走,我要跟你走了,这些账怎么办?”

两人说完,便锁仓,一同回了春和。

春和后灶的锅被沸水顶的一直在作响,柳三娘见她抱着账进来,朝旁边的空凳一指:“做,别在我揭锅时说你要改账,饴溅到你衣裳上,我可不赔。”

许知闲笑了笑,往后推了一些,等秦巧娘把一锅饴倒进陶瓮,才把西灶这段日子的货、柴和工钱逐项摊开,她们原先说好的四三三分利,许知闲占三,今日之前已经出灶、尚未全数卖完的货仍按照旧账分。

下一锅所用的麦芽和柴,则是由柳三娘和宋小满重新议本钱、记工,许知闲不再押名,也不再拿利润。

“急什么?”柳三娘问,“今日这锅都还没凉透呢。”

“我怕后面的数混进去。”

柳三娘把木勺放进水桶:“你是怕我混了,还是小满混了?”

“我怕我自己回来,又说不清了。”

柳三娘抬手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翻刚才那页:“旧货卖了再分,没卖出去的,照旧各担各的,明日那锅,小满同我谈。”

秦巧娘在旁边听着,接着说道:“先说好的,前后两锅别把我的掌勺钱给算没了,我不管你们谁出钱,但火可是我看着的。”

“巧娘的先列出来。”宋小满正好进门,听见这句,便接了过去,“我明早把新账另起一页。”

桌上没人再接着说话了,秦巧娘去掀晒架上的布,柳三娘则是催着伙计把陶瓮抬进阴凉处,许知闲帮着贴完最后一道封纸,手上沾了些糖,一直擦不干净。

傍晚,陆承安如约来时,许知闲还在找一块干净的帕子,自己的旧木匣打开着,底下还压着一张用过的催收帖,她取帕子,带出帖下另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陆承安站在门口,看见她展开,便又认出了自己写过的那四个字。

“还留着?”

“你那时写给我的,我又没地方还。”许知闲把纸角微微抚平,“我后来递过一次,你没接。”

“记得。”

许知闲又把纸递给了他:“先帮我收一阵,我这些账全部分给小满,怕夹进去。”

陆承安接过去,沿着旧折痕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问许知闲晚饭吃过了没有。

许知闲摇摇头。

他便伸手拉过她黏着糖的那只手,看了一眼:“你又去帮三娘熬饴了?”

“贴封纸。”

“这还得洗才干净。”

“你昨日说来听我讲问询纸。”

“先吃饭。”陆承安握着她的手,往水盆边带,“回来你讲哪一页都行。”

两人又去河堤的小铺吃汤饼,锅里刚捞起一把面,摊主问要不要再多添一勺热汤,许知闲说要,摊主加完,端到桌角边,陆承安把碗推到她面前,她刚夹起一筷子,又觉得烫,又放了回去。

“方才在仓里,第二家少了二斤。”许知闲吹着汤,“小满先让买主认了二十八斤,下午才补齐剩下的。”

陆承安点点头,两人又唠了些别的,比如柳三娘的账,她们之间的分利。

许知闲有些奇怪,陆承安一直不说话:“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少?”

“我在听。”陆承安把自己那碗还没动的热汤倒给她一些,“你接着说。”

许知闲看着他,以前她做什么买卖,总先算钱,然后再想陆承安会挑什么错,今日的事情,他一直在认真听。

“明日若还有别的,我继续讲。”许知闲说。

“明日不一定能早出来,堤上我还要看水。”

“那你做完再来,我又没让你落下县衙里的事儿。”

陆承安把筷子拿了起来,不小心在许知闲的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两只碗放得很近,汤洒了一点在桌上,许知闲拿帕子擦了擦,两人在桌边坐到汤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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