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调令的发谴存根,至今仍未找到。
许知闲看着陆承安身后案桌上的那只印匣,封纸还在,她从进门时便一直盯着,如今却又有点不敢看陆承安了,她怕看见陆承安脸上失落的表情。
梁述沉默了很久,最后下定主意转身把新官凭取出来放到案前:“府里准你据今春新凭先掌事,旧任的来处府衙会另外进行查办,我暂留临水,已经验明的旧日政务不因缺少旧调令存根作废,原来的日期和签押也不改,只是你的旧事,仍需由我核对,不许自己动印查验。”
陆承安拿起新凭,看了一眼,又放下,看向装着旧调令的长匣。
陈老吏已经拿来了笔,喊了声“大人”。
陆承安接过笔,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在签领处签下第一个字。
许知闲一直站着没动,她来时还想着,只要印还能拿回来,至少陆承安可以先喘一口气,至于游戏规定什么的,可以想别的法子,只是没想到陆承安到任一年后,又重新到任。
梁述核过封押,拿小刀挑开印匣的封纸,陈老吏则是走上前接过小刀,看了一眼匣中的方印。
堂外有人一直踮着脚往里看,大家低声喊了声陆大人,工房那边还等着领春堤的新工票,陆承安看了一眼大家,扭头回到案上,看过下桩处和领工人数后,从匣中拿起那枚方印,蘸上红泥,按了下去。
领工人接过票,跑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他踉跄一下,又满脸喜色跑了出去。
紧接着陆承安在案后看了一眼许知闲,又看向梁述:“许掌柜这边的码头旧册,仍不能取?”
梁述说道:“要核连续的契号。”
“那边给持账人另写一张说明,因我官凭留证的,而不是查仓行的重契,免得让外乡不知情的人误会。”
梁述挥手让书吏把仍需留原件的册数、保管人和领取凭据列清,自己签押后,递给许知闲。
许知闲接过,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后放进袖中收好。
等一切都忙完,大家都离开了,许知闲也准备走出正堂时,陆承安叫住了她:“许知闲。”
许知闲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老吏带着几个书吏跑进来,他们怀里还抱着几日积下的新抄件,等着重新开查重簿,门侧还有两个工房的人,一人摊开春堤图,一人追问陆承安今日能不能先放木料。
陆承安看了一眼他们,随即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没事,你先忙。”
许知闲看了他一会,见他没继续说,陈老吏和工房的人也都围着他,才出了门。
码头取下暂停的木牌,新抄件也全部重新送进县衙,收件验押都记在春二十四,契上原有的日子照旧留着,宋小满把旧牌靠在桌后,伸手去拿下一张纸。
她身边已经站满了人,许知闲帮忙核对完两笔,又去墙边抄写保全说明,写着写着,又想起陆承安叫她那一声。
他到底想说什么?有什么漏了吗?
她将今日送过的纸全部在心里细细数了一遍,数到第三张的时候,发现自己数错了,又从头数起。
收市后,柳三娘先回春和看灶,宋小满留下清理最后几行账,见许知闲还在那里,便出声赶许知闲赶紧和柳三娘一同回春和,说她在这里还不如走了腾地方。
那说的,许知闲心碎碎的,委屈道:“不是,我哪里碍着你了?”
“你方才拿走了我的笔,很久很久。”
许知闲低头,手里果然还拿着宋小满惯用的那支,她赶紧赔笑,把笔放了回去,拎起布袋就往外跑。
春和院里热气还没完全散掉,秦巧娘蹲在井边刷甑,许知闲进门后就被柳三娘塞了一碗饭,坐在廊下吃了一半,便又听到有人来敲侧门。
柳三娘擦了擦手,准备去开门。
许知闲立马放下碗:“我去!”
门闩有些涩,她用力抽开,开门后看见是陆承安,他穿着便服,没拿公文,巷口收炉的人倒了一簸箕炭灰,风扬过来,他侧身避了一下,衣摆仍沾上了一些,灰扑扑的。
许知闲把门再开大了一些:“怎么了陆大人,下午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陆承安看了一眼她,又望向她身后的廊下:“在吃饭?”
“已经吃完了。”
柳三娘听见,在院子里喊:“你吃完了就把碗给我,一天到晚调皮捣蛋的,别又把碗留在那里招猫。”
许知闲没应声,陆承安却听见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嗯?吃完了?”
许知闲有些心虚:“也就剩下两口了,不差这一会儿。”
陆承安看着她,她看着他,这几天查官凭他瘦了许多,原本想说的一些话也都堵在了嘴边。
“我想问你一件事。”陆承安说。
许知闲将抽下的门闩放到矮柜上,放得太靠边,木头掉下来,又滚了几步,她弯腰又伸手按住,放好:“昂,你问吧。”
“你现在还想回原来的地方么?”
院里刷甑的声音停了,秦巧娘端着木盆去了后院,许知闲听见盆沿磕了一下门框,等那点动静过去,才说:“想。”
说完,她又想补一句什么,但迟迟说不出口,她想回,现代有爱她的父母,有高科技,有手机,什么都有,当然也伴随着996,加班等等问题。
但,她也不想回,这里有宋小满,有柳三娘,有秦巧娘,她们一起做点小生意,日子过的很规律,也很幸福。
巷子里有人提着灯走过,陆承安往门侧让了让,等人过去后,又重新看向她:“今日不想说,也可以改日。”
许知闲摇头:“没关系,就现在。”
陆承安就站在门外,她们之间隔着一条槛,过了许久,他才问道:“那件任务,究竟什么时候才算完成?”
“其实没有那件任务。”
许知闲说完,感觉喉咙又些发干,低头看了一下那道门槛,觉得甚是可笑,那个白发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个任务还存不存在都另说呢。
“那六行其实是我随便写的,游戏没有让我找你,也没有说做完那些事情就能回去……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许知闲说的很慢,心口感觉一阵阵抽痛,又些呼吸不上来。
陆承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所以你写的时候就知道了?”
“一开始,我只知道有这个任务,我以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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