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初被喊来的时候并不情愿,她闭门不出了一整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那婢女搬出了父亲的话,她才换了衣出门,路上还被婢女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看得她心情更差了几分。
看看看,迟早剜了你这双招子。
杜青初瞪了婢女一眼,接着撞开她,提着裙摆往里跑:“爹,娘!何时匆忙的就喊我过来……啊!”
她尚未走近,就被脚边炸开的茶杯吓了一跳,茶水飞溅,将杜青初的鞋面都弄脏了。
看着脚边的碎片,杜青初有些生气:“爹!你干什么!”
“干什么?”杜老爷冷冷地睨她一眼,接着转向方才来报信的那名小厮,“你和她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小厮转个方向,对着杜青初从头到尾又把发生的事情全说了一遍。
听罢,杜青初还有几分不满:“家里发生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
话说了一半,杜青初的脸色瞬间惨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浑身开始颤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和杜老爷对视:“爹……你、你是说……”
“我杜家从不与人结仇,接连发生这些事情,想必是谁在身后动手脚了,至于是谁……”那个一向对她宽容慈爱的父亲头一次用着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冷漠无比地吐出,“青初啊,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你上下还有几个哥哥妹妹,不为他们考虑,也好歹为我考虑考虑。”
“杜府不能倒台。”
所以,无论是付出什么,他都要杜青初去取得原谅。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端详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娇宠着的女儿,衡量她的价值。
韩云暻显然不喜欢这张脸,要不也不会这么些年对他明里暗里提出的勾子无动于衷。
现在又是这张脸,得罪了韩云暻。
……真是没用。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也许就不该倾尽全力培养她,养出来一个惹了祸端的女儿,真够无用的。
被自己的父亲这样注视着,杜青初脚一软,就踉跄着跪倒在地,任由瓷片刺穿掌心,她不可置信地喃喃:“他怎会如此狠心……就为了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片子吗?”
那她为了他这么多年推拒了许多王公贵族的提亲算什么。
那她为了他这么多年的苦苦等待又算什么。
那她为了他这么多年的目光又算什么。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到底是亲生的女儿,杜夫人尚且不愿意看自己的女儿遭罪,她满脸心疼地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眼眶中含着泪水:“青初,听你父亲的,我们去登门道歉请求原谅好吗?往后不要再惦记着宣王了,好吗?”
“娘给你找别的亲事,好吗?”
“……不。”杜青初抬手用袖子擦去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我不道歉,我没做错,我是对的。”
说着,她推开杜夫人,转向朝外跑去,速度之快,叫她的贴身婢女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婢女又被杜老爷低声呵止:“站住!你让她去,你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走了还能够去哪里。”
*
且不提杜夫人和杜青初的婢女对她如何担心,此刻另一个当事人正坐在听雨斋里,满面愁容地给自己斟酒。
陈无霜坐在他对面,抱着账本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她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我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
韩云暻叹口气:“你还不懂吗?若只是兄妹关系,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妹,可若是换个关系,保不准我们两个人之间谁会变心。”
“哟。”陈无霜睨他一眼,“还没到那一步呢,你就想着日后换个姑娘陪在身边啦?”
“没有,我不会这么做。”
“那你就是觉得怜姝会这么做?”
“……”韩云暻不说话了。
他的确是这么想。
韩怜姝现在年纪还小,而且见过的人不多,也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她只是习惯有自己在身边罢了。
若往后日子久了,她明白什么是情爱了,怕是会回过头来恨他哄骗了自己,阻止了她奔向爱的可能。
韩云暻不想被她恨,不想被她讨厌,最好的办法就是……止步于此,再也不往前一步。
虽然说他们早已做了寻常兄妹不能做的事情。
可是……韩云暻想到夏凛送来的那本簿子,倘若书中所言不假,恐怕是迟早要突破最后一步。
这些不能和陈无霜,所以她觉得韩云暻的纠结纯粹就是矫情:“若日后她真喜欢上别人了,你会舍得将她嫁出去吗?”
韩云暻想了想,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他显然不接受这个结果。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恐怕自己在韩怜姝心里的位置就要往后挪一挪了,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可他还是……不想被怨恨。
简直是无解的难题啊。
韩云暻忍不住往后一倒,任由自己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
他抬起手,手背遮挡着双眼,愁得止不住叹气。
“你不明白,那我就来告诉你。”陈无霜嗤笑一声,“你不喜欢她,你就和她做一辈子的兄妹,未来哪日她有了选定的男人,你就替她操办婚礼,筹备嫁妆,风风光光地将她嫁出去,做她一辈子的靠山,想来天底下也没有哪个人敢欺负了她去。”
“你喜欢她,就把她想办法留在身边,杜绝她有爱上别人的可能。”
“反正我是没见过谁家做哥哥的做到这份上,连旁人想要嫁进来做上门女婿都不许的。”
韩云暻:“……”
说的倒也是有道理。
也许真的是他太过纠结了,这件事兴许不需要他想这么多。
韩怜姝喜欢漂亮的男人,还爱吃醋,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俊美、还房中无人的吗?
这是他头一回对自己房中无人这件事感到沾沾自喜。
寻常公子初尝禁果的年纪,他在战场上厮杀,日夜都是血红的尸体,染得他如同血人一般,满脑子都是赚功勋,为母亲正名,闲下来就啃军书,营中最好学的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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