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间的裂痕就是这样来的莫名其妙,也不知是凌子舒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祝念的回避发挥了余热,凛溟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祝念。
先是那日花神彩拜托祝念去给凛溟送些预定好的花种,等祝念带着东西来到凛溟府上时,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不肯见她一面,只是隔着房门态度冷淡地让她把东西放在门外。
祝念找到府上的仙侍打听情况,但所有人都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说不出自家主子半句所以然,祝念见什么都问不出,便将归咎于凛溟在和自己闹脾气,也就随他去了。
再后来,不知何时竟然传出凛溟府上闹鬼的传言,更有甚者说其府上仙侍总会在夜晚莫名的失踪,连骨头都不剩。
传言愈演愈烈,作为舆论中心的当事人,凛溟却一改往常的随性,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最开始散播谣言的人通通关押进了秘牢,又将府中的仙侍悉数换了个遍。
祝念总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但凌子舒与她约定的事情迫在眉睫,她也就只能将疑问吞了回去,想着等去过无为之地后,再与凛溟好好谈谈。
时间很快来到了与凌子舒约定的晦日,凌晨的夜万籁俱寂,祝念听见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便知晓是凌子舒来接她了,祝念来到墙边深吸一口气,就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还被凌子舒虚扶了一把。
“多谢!”祝念学着话本中的仗义之士冲着凌子舒抱拳作揖。
凌子舒不解:“你可以走正门的。”
“我看他们做这种秘密之事时都要这种飞檐走壁。”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普通凡人,你见哪个神仙像你这样。”
“天性使然,总当神仙多没意思,有机会的话我还挺想试试普通人的生活。”
凌子舒轻笑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顺手握住祝念的手腕嘱咐道:“空间之法你还记得多少?”
“包在我身上。”
祝念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学生,百分百的努力加上百分之一千的天赋,早就够她啃完了那些记载着各类法术的书籍。
她闭上眼,调动全身感官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流动,双手结印,脚下出现古朴的法阵,温暖的光在黑夜中将他们两个包围,再睁眼时,两个人毫无意外的出现在了无为之地的边缘地带。
“还没忘,不错。”
凌子舒记得很清楚,祝念在他门下时,就已经将与空间有关的法术运用的淋漓尽致,只不过大多数是用在逃避修行之事上,不过仔细想来,那个时候的她不想修行也是事出有因,他何德何能可以教养一位天生神灵呢?
凌子舒松开手,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从手里变出盏灯火,递给祝念。
“拿好,今日是晦日,跟紧我,不要走散了。”
祝念捧着灯狠狠点头,谁知道这里面有怎样的洪水猛兽,有凌子舒这样的大靠山在,只有傻子才不听指挥呢。
晦日的无为之地显得更加肃杀恐怖,这里的寂静会让人萌生一种长眠于此的想法,祝念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凌子舒。
要是能与他同生共死也不算坏事吧?
“芜蘅,静心。”
凌子舒的声音唤回了飘走的思绪,祝念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握着凌子舒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指甲在他手背上落下了明显的划痕,她触电般的甩开了他的手,耳根红透了,还好灯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那块地,没人能看清自己的窘迫。
“早知如此,就不带你来了。”凌子舒遗憾的搓了搓指尖。
“你还没说为何一定要挑这种日子来呢?”祝念觉得凌子舒是在给她台阶下,便也顺着往下走了。
“传说天地初成之时,先照耀大地的便是望舒,而魔在浩瀚的月光中孕育而生,随后日月轮转,神脱胎于丹曦的照拂,那么我想晦日的无为之地会安全许多。”
祝念听完凌子舒的解释不仅在心里感慨此人的博学,居然比他们这种本地神懂得要多得多,但她全然忘记这根本就是她自己没有好好复习历史的原因。
凌子舒看见祝念透露着恍然大悟的神情时,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浊气堵在了喉咙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想神界这些年长之人或许压根就没把祝念当回事,这种常识怎么一点不说于她听?
祝念品出今天的凌子舒格外的不对劲,话变得异常多,一路上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没想到凌子舒的唠到有朝一日能与凛溟旗鼓相当。
就在祝念觉得耳朵要被磨出茧子的时候,凌子舒停下了脚步,祝念跟随着凌子舒的视线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骨架,淡金色的符文飘荡空中,将骨架与它的地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祝念往前走了半步,试探着触摸上去,那屏障便如同水面一般荡开涟漪。
“就是这儿。”
“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之处,难道是我们想多了?”
“说不好,能分辨出凛溟他们上次修补的是哪处的封印吗?”
“我试试看。”
祝念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感官,神力以自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没多一会便覆盖了整座骨架。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祝念收手,冲着凌子舒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分不出来,或许是我能力不够的缘故。”
凌子舒心想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他认可祝念的实力,也相信大封对后人的包容与接纳,同时他也相信祝念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瞒他。
况且他来之前特意调查过,数千年前繁烬以及一众魔神与信众被骗进无为之地,随后被那无名之人以自身为代价,耗尽神力燃烧灵魂,落下这精妙的大阵,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为稳固大封,不断在其之上缝补,才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分不清上,要么凛溟就是最初的那人,所以修补后才会让人分不清,要么就是上次浩浩荡荡的带队修补又是一场精心编造的骗局。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凌子舒内心一凉。
身旁的芜蘅诞生不过数百年,为何会被繁烬盯上,幽冥失了统领后早就被分割殆尽,倘若繁烬卷土重来,那第一步就是夺回曾经的领地,想必那将会是一场毁世灭天的战争。
轰隆——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凌子舒下意识的将祝念拉进怀里,那骨架不知为何轰然倒塌,砸起一地的尘灰。
待到灰尘散去,那具不知是何种凶兽的骨架已经摔得七零八碎了,但好在大封依旧□□,没有丝毫的破损。
祝念将头埋在凌子舒的胸膛前,檀香环绕在鼻翼刺激着嗅觉,让人感觉无比心安,祝念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曾经的他们或许在某段不可言说的时光中,也像如此这般,亲密无间的依偎在一起。
祝念轻轻拍了几下凌子舒抱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手了,随后站直身体疑惑地问道:“是那些烟尘还没散去吗?怎么这么黑?”
凌子舒觉得挂在腰间的灯此刻发出的光是那么刺眼,他犹豫地抬手在祝念的眼前晃了几下,心中的不安终究是应验了。
“你别逗我玩了行吗……”祝念的嗓音颤抖起来,她马上反应过来凌子舒的沉默代表着什么,饶是她平日再怎么乐观,遇到这种事也无法保持平静。
“冷静些,没事的。”凌子舒嗓音艰涩带着深深的自责,倘若不是他带着人来,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祝念的眼中变成了一片虚无,她只能手足无措地抓着凌子舒的小臂,如今身旁的人变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我们先回去。”
“那那个骨架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大封?”
祝念很怕自己好心办坏事,倘若真因为她而破坏了大封,将那些魔神悉数放出为祸世间,那她即便去死也无法恕罪。
“检查过了,大封没事,至于那座骨架你就当年代久远扛不住封印的消磨风化了而已,至于其他事别人不问我们就不说。”
祝念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学生,这还是第一次准备撒下逆天大谎,况且同谋还是众人眼中光风霁月两袖清风的模范代表。
但如今这种情况,祝念也只能采纳凌子舒的建议,略微适应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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