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檐下雀”的叙述一行行浮现:
【檐下雀】:午后入宫,父皇在观星台偏殿见我。董太师、钦天监监正、还有两位宗室老王都在。殿内气氛极肃。
【檐下雀】:父皇将钦天监的奏章掷在我面前,问:‘天象如此,你有何话说?’
【檐下雀】:我依先生所教,先跪地请罪,言‘儿臣愚钝,若真有妨圣躬,愿即刻离京’。然后才呈上晴雨录临本,指出奏章所言‘观测之日’实为阴雨大雾,并请核对古籍原稿墨色、笔迹新旧。
【檐下雀】:监正当场色变,强辩说‘星象非凡眼可见时,亦可依理推演’。我便请刘司历入殿——他由两位御前侍卫暗中带入,监正见到他时,脸都白了。
看到这里,嬴政微微颔首。
关键时刻推出人证,时机正好。
他继续往下看:
【檐下雀】:刘司历当殿陈述监正篡改记录、挪移日期之事,并交出监正之弟购宅的契书副本。父皇震怒,令侍卫搜查监□□邸、钦天监档案库。一个时辰后,回报:在监正书房暗格中,搜出董府管家所赠金饼二十枚,及董太师手书一封,上有一句‘天象之事,有劳监正’。
董太师的手书?
嬴政眉梢微挑。这老狐狸竟如此大意,留下文字把柄?
要么是太过自信,要么……是故意为之?
他略一思索,回复:
【青耕】:手书内容,只此一句?
【檐下雀】:是。仅此一句,未落款,但笔迹经几位老臣辨认,确是董太师亲笔。
【青耕】:董太师当时如何反应?
【檐下雀】:他当场跪地,老泪纵横,言‘此必府中刁奴背主妄为,老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并自请削爵一等,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以退为进,弃车保帅。
果然是老政客,反应极快。
嬴政又问:
【青耕】:陛下如何处置?
【檐下雀】:父皇沉默良久,最终下旨:钦天监监正欺君罔上,腰斩弃市,家产抄没,家人流放。董太师‘御下不严’,罚俸一年,但仍保留太师衔。刘司历举发有功,擢升为监正。至于我……
文字到这里,顿了顿。
【檐下雀】:父皇看了我许久,说:‘你长大了。’然后,让我明日开始,每日午后去文华殿,随他批阅奏章。
随驾批阅奏章。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补偿,更是表态——皇帝通过这种方式宣告:这个儿子,他保了。
【青耕】:结果不坏。你当谨记:此次虽胜,却已与董氏彻底对立。往后更要如履薄冰。随驾批阅时,多看,多听,少言。遇事不决,可记下,回来问我。
【檐下雀】:是!谢先生!若无先生指点,晚辈此次恐难脱身。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嬴政神色淡然:
【青耕】:是你自己争气。证据查得扎实,临场应对也得当。我不过提点几句罢了。
这话并非全为安慰。这年轻人此次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檐下雀】:先生过谦。晚辈定当勤勉,不负先生期望。
对话暂告段落。
嬴政关掉私信,靠回椅背。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秋日的天黑得早。
墨玉从案几跳下,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用脑袋蹭他的小腿——该用晚膳了。
“这就去。”嬴政揉了揉猫脑袋,起身。
走出书房时,他最后看了眼光幕。
论坛公共区,那个关于“蝴蝶效应”的帖子又多了几十条回复。有眼尖的发现了“青耕”和“檐下雀”头像旁的互动标识,兴奋地猜测:“檐下雀刚才在线!是不是刚经历完大事?青耕先生快出来说说结果啊!”
嬴政笑了笑,没理会。
他走到廊下,哑巴老叟已备好晚膳。简单的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用膳时,他脑中仍在推演今日之事。
董太师看似折了一臂(监正),但根基未损。罚俸一年,对他这等权臣不痛不痒。倒是那句“御下不严”的评语,会在朝野间留下印记。
而“檐下雀”获得随驾批阅的机会,算是正式踏入权力核心的预备场。但福祸相依——从此将置于更多目光之下,稍有不慎便会摔得更狠。
“先生。”
哑巴老叟比划着,指了指园中一丛晚开的菊花,意思是开得正好,要不要剪几枝插瓶。
嬴政摆手:“由它开着吧。”
他现在没心思赏花。
回到书房,光幕还亮着。论坛时间显示【第五日戌时】,正是各时空用户活跃的时候。
他点开消息通知,除了几个帖子@他,还有一条私信——
来自鹄羽。
这是“鹄羽”第一次主动发来私信。
内容很简短:
【鹄羽】:观近日某局,青耕先生运筹帷幄,破局于无形。晚辈敬佩。然有一惑:先生令‘檐下雀’最后以退为进,言‘愿离京’,此计虽险,却直指帝王怜子之心。先生何以笃定,其父必不会顺势真遣其离京?
好犀利的问题。
嬴政沉吟片刻,回复:
【青耕】:非是笃定。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若其父已完全被蒙蔽,执意要遣,那么主动请离,可保全一丝体面与父子和气,将来尚有回转之机。若其父尚有清明,见子如此恭顺忍让,反会起疑——天象之事是否另有蹊跷?人心如此。
【鹄羽】:原来如此。先生对人心的把握,已臻化境。
【青耕】:过誉。不过是多活了些年岁,见得多些罢了。
这话说得,倒真像个阅历丰富的老者。
虽然按实际年龄算,嬴政如今不过五十出头,在帝王中不算老。但心路历程,确实比寻常人厚重太多。
【鹄羽】:先生谦虚。晚辈另有一问,或许冒昧:先生对‘檐下雀’此人,似有超乎寻常的耐心与期待。可是因其处境,让先生想起……故人?
故人?
嬴政手指一顿。
是指扶苏么?
确实,某种程度上,“檐下雀”那种优柔中带着良善、困顿中仍想奋进的特质,与扶苏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扶苏更执拗,更理想主义;而“檐下雀”在经历此番磨砺后,似乎多了几分韧性。
他缓缓输入:
【青耕】:人生在世,谁无困顿?见人迷途,指点一二,不过顺手为之。谈不上期待。
避重就轻。
【鹄羽】:原来如此。倒是晚辈想多了。
对话到此,本该结束。
但“鹄羽”又补了一句:
【鹄羽】:近日论坛将有一新求助者,处境颇为特殊。届时或需先生这般通透之人指点。晚辈拭目以待。
特殊的求助者?
嬴政眉头微挑。这“鹄羽”似乎知道些论坛内部的动向?
他回道:
【青耕】:论坛求助者众,各有所难。能否得助,看缘分罢了。
【鹄羽】:先生说得是。那晚辈便不打扰了。
头像暗了下去。
嬴政看着对话记录,若有所思。
这个“鹄羽”,似乎不仅仅是个学识渊博的旁观者。他(或她)对论坛、对各时空的求助者,似乎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正想着,论坛公共区突然弹出一个新帖子,标题让嬴政目光一凝:
【紧急求助!我该怎么办?——女子称帝,难道真是逆天而行吗?】
发帖人ID:我言秋日。
主楼内容不长,但字字惊心:
“长兄骤逝,父皇病重,朝中无成年皇子。宗室逼我嫁与某藩王世子,以其子嗣过继为储。我不愿。”
“我自幼随父皇听政,读史书,习政务,自问不输任何男儿。我想……我想接下这江山。”
“可满朝文武,皆言‘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连自幼教导我的太傅,都摇头叹息。”
“我真的错了吗?”
帖子下方,瞬间涌出数十条回复。
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嘲讽的,也有零星几个表示理解的。
嬴政快速扫过那些回复,目光最后落回主楼那几句话上。
女子称帝。
难怪“鹄羽”说“处境颇为特殊”。
他沉默地看着,没有立刻回复。
墨玉跳上案几,好奇地凑近光幕,碧绿的猫眼里映着那些滚动的文字。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竹叶哗哗作响。
嬴政伸出手,指尖悬在回复框上方。
然后,落下。
【青耕】:王者之位,非男女之别,乃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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