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郡王府的中毒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紧绷中。
郡王府依旧被京兆尹的人守着,只许进不许出。宫中每日派御医轮值,但安平郡王始终昏迷,脉象时有时无,吊着一口气。朝野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说公主弑亲的,有说郡王自导自演的,也有说董氏余党报复的——毕竟安平郡王与董太师素有往来,北境事发,难保不牵连。
嬴政这两日待在书房的时间明显更长。光幕几乎常亮,私信往来频繁。
“我言秋日”回宫后,依言先去皇帝寝宫请安谢恩。但皇帝并未见她,只让张公公传了句话:“好生歇着,勿再出宫。”不褒不贬,态度模糊。
她随后自请禁足于所居的漱玉轩,每日只抄经念佛,为安平郡王祈福。姿态做得很足,但暗地里的动作并未停歇:舅父旧部在北境“发现”了几封“疑似”安平郡王与北狄贵族的旧日书信(实为伪造,但足以乱真),并“恰巧”让消息通过某个北境商队传回了京城。
同时,她在论坛发了一帖,标题为《权力之巅,是否注定白骨铺路?》,内容诚恳反思权争残酷,表达对安平郡王病情的担忧,并直言:“我若真有害人之心,何须选在自己声明不食之菜中下毒?又何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望诸君明鉴,揪出真凶,还无辜者清白。”
帖子反响热烈。支持者、质疑者、分析者皆有。“青耕”和“鹄羽”都罕见地在下面回复了。
【青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相如镜,拭去尘埃,自见分明。
【鹄羽】:局中迷,局外清。投毒之事,破绽太多,反显刻意。
两人一唱一和,引导舆论偏向“构陷”说。
而“檐下雀”那边,则利用朝会后的短暂平静,加紧巩固根基。他通过胡不归的证词,以及李御史等人的暗中协助,开始梳理兵部、户部中与董氏关联过深的官员名单,并尝试接触其中几位被边缘化、或有怨言者。
“先生,兵部武库司郎中,是董太师远亲,但此人好赌,在外欠债累累。或许可从此处着手?”
“先生,户部一位主事,曾因反对加征‘河工捐’被董氏打压,调任闲职。此人账目极精,或有可用。”
嬴政的指导更侧重于“分化”与“拉拢”的微妙平衡:
“赌债之事可查,但勿直接要挟。可让人‘偶然’替他平了部分债务,再‘无意’透露是你的人所做。观其反应。若他主动来谢,便可徐徐图之;若装不知,则此人不可用,但债务把柄已握。”
“那位主事,可借清查旧年河工账目之名,调他回户部协理。不必给实权,只给事做。看他是否仍怀怨气,是否有真才实干。可用,则慢慢提拔;不可用,则罢了。”
这些细碎的布局,看似不起眼,却是扎根土壤的根系。“檐下雀”学得很快,执行也谨慎。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嬴政心中的那根弦,并未放松。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安平郡王中毒,皇帝第一时间下旨接回“我言秋日”,之后便不闻不问。朝中虽有议论,却无重量级人物公开发难。董氏受挫后异常安静,闭门“思过”,毫无反扑迹象。
这不像他熟悉的权力场。
暴风雨前,往往最是宁静。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嬴政批完一份自拟的“漕运改革”奏折,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墨玉正蜷在窗台晒太阳,毛茸茸的一团,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起身,走到那排木架前。自那日发现暗格后,他又仔细检查过书房各处,再未发现其他机关。那枚墨色玉佩此刻正躺在一个锦囊里,挂在他腰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带在身上更安心。
或许是因为,“鹄羽”关于“阴阳鱼佩”的说法,让他对这玉佩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正想着,光幕闪烁。
是“鹄羽”的私信。
【鹄羽】:先生,关于那‘阴阳鱼佩’,学生又查到些零碎记载。
嬴政立刻回复:
【青耕】:请讲。
【鹄羽】:残卷中提及,此佩乃上古‘司命’一族信物,非金非玉,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双佩分阴阳,阳佩主‘观’,阴佩主‘溯’。若双佩合一,持之冥想,可观未来片段,溯过往迷雾。然,每用一次,耗神极巨,且所见所溯,未必真切,多有隐晦。
观未来?溯过往?
嬴政眉头微蹙。这说法太过玄奇,不像史实,倒像志怪传说。
【青耕】:司命一族?何族?
【鹄羽】:记载模糊,只言其族‘通晓天命,侍奉鬼神’,后因‘泄露天机过甚’,遭天谴而族灭。玉佩流散人间。
越说越玄了。
嬴政手指摩挲着腰间锦囊。玉佩触手生温,却又透着寒意。若真如“鹄羽”所言,这玉佩有窥探时空之能,那它出现在自己书房暗格中,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他正欲再问,光幕又闪了闪。
这次是“我言秋日”,语气急促:
【我言秋日】:先生,安平郡王府刚传来消息——郡王醒了!
醒了?
嬴政神色一肃。
【青耕】:状况如何?神志可清?
【我言秋日】:刚醒,尚且虚弱,但已能简单言语。京兆尹冯大人正在问话。具体情形尚未传出。
关键时刻。
若安平郡王一口咬定是李昭下毒,即便证据不足,弑亲嫌疑也难洗清。若他改口,或言辞模糊,则转机立现。
【青耕】:等。一有消息,立刻告知。
【我言秋日】:是。
结束对话,嬴政坐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墨玉被敲击声惊动,睁开眼,跳下窗台,走到他脚边,“喵”了一声。
嬴政弯腰将猫抱起,放在膝上。
“墨玉,”他低声道,“你说,那郡王醒来,会说什么?”
黑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呼噜作响,似在安慰。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论坛里,关于安平郡王苏醒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个“风声鹤唳”的ID又发了一帖:《中毒郡王苏醒,真凶即将浮出水面?》,下面猜测纷纭。
嬴政没有看那些争论。他只是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私信终于再次闪烁。
【我言秋日】:先生,问话结束了!
【青耕】:如何?
【我言秋日】:冯大人刚出府,消息已漏出——郡王说,中毒前只觉蟹酿橙味道略异,但未多想。至于指向我的动作,他全无记忆,只说当时剧痛难忍,神志昏沉,不知手指何方。
全无记忆?
这说法,巧妙。
既未指认李昭,也未为她彻底开脱。只是将当时那充满指向性的动作,归咎于“剧痛昏沉”。
这意味着,安平郡王本人,并不想立刻与李昭撕破脸皮,或者说……他意识到,此事背后另有蹊跷,不愿被人当枪使。
【青耕】:京兆尹如何结案?
【我言秋日】:冯大人对外称,‘经查,毒物混于蟹酿橙调料中,系厨房一名帮厨受人收买所为。该帮厨已咬毒自尽,幕后主使仍在追查。’
替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