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驰发来消息时,沈诚才刚刚到家。
与其说是家,于沈诚而言更像是一个临时住处,和宿舍酒店都并无分别。
沈家百年豪门,宅邸的选址自然也是讲究的。既要保证隐私与安全,又要遵守一定的风水格局。
这座宅邸民国初期就已存在,依山傍水,风景绮丽,最初的名字已经鲜少有人知晓,如今名叫观澜居,百年里历经多次修葺和翻建,如今已然蜕变成一座新世纪现代豪宅,某些小庭院却依旧保留着浓烈的中式风格。虽地处南城市中心地段,但位置隐蔽,庭院占地面积极大,从大门口步行到主楼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至于沈诚的房间,则在庄园更偏远的位置,副楼里一个偏僻得连佣人都时常忘记的房间。
唯一会记得的,大概就只有陈怀安的母亲丁卉,当年被沈氏夫妇收养,在沈家待了三十多年的内务管家。
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了三下,沈诚垂下眸子,知道是林驰找他,因为只有林驰的消息才会有震动。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外务管家Kevin却早已等候在门口,尊沈博彦的命令通知他:“二少爷,先生让您去趟书房。”
Kevin是沈博彦的亲信,平时只向沈博彦父子汇报工作,很少会与沈诚有交集,除非是有话传达。
“找我?”沈诚轻轻勾起嘴角,松开口袋里刚刚摸到的手机,眼底闪动着奇诡的光,“那可真是稀奇啊。”
Kevin未多言,欠了欠身后便转身离开。
沈诚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抬手敲响紧闭的大门:“沈总。”
门内传出沈博彦冷淡的声音:“进来。”
沈诚旋开门把手,推门而入,而后将门反手关上,像他这种见不得人的存在,向来懂得关门说话的道理,以免家丑外扬。
“叫我声父亲很难吗?”沈博彦靠坐在椅子上,微微皱起眉头,随手合上桌前的文书,刹那间,沈诚扫见封面的字样,那是一份《青少年脑研究基金会年度报告》,页脚有明显的卷翘痕迹,纸页几乎已经快被翻烂了。
沈诚很快移开目光,无所谓地笑笑,垂落下来的碎发半遮住眼睛,看不清藏匿的情绪:“沈总莫非很想听吗?我还以为,私下里沈总会很希望我有自知之明呢。”
乍一听像是自嘲,却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挑衅。
让沈博彦不可控制地回想起九年前,接到的那一通来自故人的电话。
——“我把他留在市中心的一栋废弃大楼了,以你沈博彦的本事,应该不难找到才对。”
——“这可是你沈博彦造的孽。怎么说他都是你沈家的血脉,你不会不管他的吧?”
——“但凡他有半点闪失,我都会将你所做的事情公布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他永远忘不掉和沈诚的初见。
年仅十一岁的孩子坐在散发着尸臭的流浪汉身边,一边啃着馊掉的馒头,一边若无其事地和尸体聊天,看向尸体的眼神仿佛在看馒头吃完之后的食物……
那一刻他心底的震撼远胜过这个孩子的存在给他带来的冲击。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常人的孩子。
有一瞬间,他甚至不觉得那是一个人。
最终他将沈诚带回了沈家。
让沈诚以私生子的身份生活在沈家,随着沈诚在庄园里走动,有关找到他时的流言渐渐在私底下传开,而鲜有人知道这是沈博彦的默许。
他怕沈诚只是在伪装一个正常人,他需要沈诚暴露最真实的面目,就像那日在废弃大楼,沈诚看向尸体的眼神……
“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我会尽可能补偿你。”分明是抱歉的话,语调却极尽了冷漠。
“补偿?”沈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带讽刺,像是听了个笑话。
“是,”沈博彦注视着他,声音越来越沉,“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
“是吗?什么都可以?”
“……是。”
书房突然间安静下来。
不知不觉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沈博彦平静地注视着沈诚,在等待他的回答,而沈诚亦对他的等待心知肚明。
在等他暴露吗?等一个赶他出门的理由?
沈诚眯了眯眼睛,唇角荡开一抹莫测的笑意:“那就给我一只鹦鹉吧。”
沈博彦眉头紧蹙,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鹦鹉?”
“一只宠物而已,沈总舍不得吗?”
“只要这个吗?”沈博彦万没有想到沈诚的要求会这么简单,甚至无关他在沈家的处境,不得不再确认一遍。
“对,只要这个。”
沈博彦沉默片刻,应了:“可以。你对鹦鹉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丁卉就好,她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丁姨住院了,最近怕是不方便呢。”
“……是我忘记了,陈茂有代她向我请过假。”
“沈总公务繁忙,自然不记得这些小事,”沈诚扯了扯嘴角,笑得邪气,注视向他的眼睛没有放过他脸上每一个表情,“听说丁姨是因为旧日眼伤恶化才会住院的。”
听到这番话,沈博彦的脸色多了一抹沉郁:“丁卉在沈家劳苦功高,她的病情,我会让人留意的。至于你的事,我也会让Kevin代为负责的。”
沈诚却说:“我看不必了。稍后等丁姨销假,我再找她商量好了。”
“行,这些事你自己安排。”
“沈总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没了,你早点休息吧。”
待到沈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沈博彦直起身体,用书桌上的IP桌面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邱理事吗?这周我想和您约个时间面谈,不知是否方便?”
“上次提到的三个问题,您在报告中的阐述仍旧存在让我感到模糊的地方,我希望能当面和您聊一聊。”
-
书房外。
沈诚刚到楼梯口,就撞见一个熟悉的人。
这个时间点,沈逸不在自己房间,也没有在沈博彦书房门外,偏偏站在楼梯口,显然是在等沈诚。
偏偏沈诚目不斜视,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沈诚。”沈逸突然叫住他。
沈诚闻声,在楼梯上停下步子。
沈逸微微攥紧拳头,许久后又松开,注视向他的背影,低声问道:“爸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沈诚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很想知道吗?”
沈逸抿了抿嘴唇:“我……”
“为什么不去问他呢?”沈诚的语气充满了戏谑,“你们之间的关系,远比你和我,还有我和他之间更加亲近吧。”
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呢?”
沈逸脸色变了:“沈诚——”
不等他说点什么,沈诚已经步下楼梯,离开了大厅。
-
沈诚的卧室不在主楼,回房间需要穿过很长的一条水池走廊。
推开房门,幽暗的房间里,一股令人厌恶的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啪”的一声,电灯亮起,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桌上的书倾斜的角度和他离开时不同。
床单的褶皱程度也有变化。
沈逸来过。
沈诚微微勾起嘴角,将门关上,而后将最上方的书本翻开到有夹页的那一页。
在两张纸页的中间,夹着一张林驰用过的草稿纸,飞扬洒脱的字迹和自己完全不同,相当好认。
看见的那一刻,沈逸会怎么想?
是会觉得嫉妒,还是怨恨?
沈诚的指尖缓慢摩挲过草稿纸上的字迹,动作柔和,像在摩挲一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庞。
片刻后,他将草稿纸珍藏进抽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见林驰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是约他明天去图书馆。
沈诚手指触及屏幕,缓慢回复了林驰的消息。
Island:「好啊。」
想了想,又补了一个解释。
Island:「刚才有点事情,所以没看见你的消息。」
林驰那头回得很快。
阿驰:「那明早图书馆门口见?」
Island:「嗯。」
阿驰:「几点?」
Is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