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柳弱弱咳了两声。方姨娘眉头不合时宜蹙起,脸上多了一丝厌烦。
“到底是乡野女子,穷苦人家。少小生了肺疾也没法儿治。”她佯装叹气,“罢了,你去后院东侧伙房找王府医瞧瞧吧,想必他此刻正在灶上煎药,要瞧出到底是何病根儿?也正好让他给你开些方子治治。账面就算小憩阁上头吧。‘’
柳弱弱来时为自己编撰了一套可怜身份。她自小出生在吴江同理,祖上四代耕耘,到她父亲这一代,战乱时期朝廷抓壮丁死在随战营地;母亲目不识书,早些年也倒在地里。
到她本人身负顽疾,一路上颠沛流离上扬州投奔亲舍,只可惜两家无往来,她年少更不记亲舍面孔,何许人也?曾只在爹娘耳中听到姑母二词,又怎熟稔。便也东摸西找,流离到京师。先在东四牌楼大街与浣花娘子手下打杂,淘洗织物。
偏偏有一天赶了巧,京师府尹家庶公子顾兆安从云杉坊前经过,一眼就瞧见雕花门阁内正埋头赶着为锦布上色的柳弱弱。
姑娘长丝如瀑的秀发只用一根简单木簪拢好,身段窈窕,素雅长裙。容颜绝色比门前墨缸中那珠静放的白莲还清丽脱俗。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他。
顾兆安当时在想,如此姑娘岂可置身于市井之中,抛头露面。无他,被柳弱弱吸引到的公子男郎不止他一个,一条街,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干脆把她带回去吧,做他妻。
所有事件进行的都很顺利,柳弱弱流离失所经久,顾家主君又巴不得这闹腾的庶子能有个人看管。
于是便派家生仆从去同理打听一道儿,身份倒能对上。仔细想想,虽是农户之女,算不上台面,但好在也算是清白人家。又想安哥儿这顽劣的性子正好需要一个静敛端肃女子管着,便也默认他去。
柳弱弱到是不在乎这些,两全其美。于是......纳采问名,合八字,择良辰吉日简单置办下婚礼。壅朝传统,新郎娶妻按礼当三书六聘,因女方门庭原因,倒省了三书这一环,就这样礼成。
方姨娘朝门外唤道:“冬芜,你陪三少夫人去一趟。”
冬芜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上去年龄该是比云棠大点,长相眉清目秀,。
柳弱弱平静应下,跟着冬芜离开,和云棠擦肩而过时,目光淡淡垂落在她肩头,又漫不经心般移开。
待两人离去,方姨娘朝云棠道:“你过来。”她瞥眼瞧她,“和我说说这两日情况。”
云棠走过去,交握的双手绞着,圆溜溜的眼珠在眼里左右转动,似是在思考。
“回方姨娘,根据我这几日的发现,察觉到三少夫人身子娇弱,老是陡然咳嗽,白日重,夜里轻,恐有随时伤及根源风险......”她将毙命换成了根源,尽量听上去既让方姨娘听懂也不得罪小姐。
“这个我已经知道,这不安排府医去瞧了嘛,说说别的。”方露往前倾身,面露急切。
云棠想想又道:“三少夫人身材太过高大,不似别人家小姐精致小巧;三少夫人貌美,但太过扎眼,常用美色勾引别人......”她将原先在心底设想的说词全盘托出,除了洞房夜那晚。
勾引?方露蹙眉,“她勾引谁了!?”这小狐媚子,她就知道她有歹心。
“勾……勾引我。”
方姨娘一口气没倒腾过来,差点背过去。
“勾引你!?”
云棠点点头,小脸恹恹。
“就是啊,三少夫人老是对我动手动脚,总摸我脸蛋和手。”她生得如此貌美,而她年龄又小,岂能把控。
方姨娘一脸烦躁,眉梢怒意升起又隐隐散下去,慢慢的又转变成无奈,由无奈转变成哑然。
“方姨娘。”云棠抓住方露的手诚恳道:“您将我要回来吧。我还想在您跟前儿伺候。”
面前小姑娘脸颊透着青涩的粉,稚气未脱,面庞娇憨可爱,一双眼看起来灵动无害。
到底是在身旁伺候多年的,一时不在,方姨娘也油然不舍。
好声道:“三少夫人定也是见你乖巧可爱,才喜欢摸摸你,拿你逗趣儿。”她手掌抚摸云棠头,像哄小孩一样,“她刚来顾府,人生地不熟,想必身旁也只有你能亲热,到底是放宽心多陪陪她吧。”
她将陪这个字咬得极重,画外音就是多加监视。
她方露也不是心坏的人的,让手下丫鬟干这种事儿,也是出于一个母亲对儿子周全考虑,指不定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有所图,靠她儿子上位。方姨娘左右这样安慰自己。
眼见没希望,云棠苦着小脸放开了手。按未结束的问题禀告着。
“三少夫人食量很大,喜欢果子糕点,尤其是荷花果茶子,她能一口气吃完二十个……三少夫人怕黑,要有人陪着他说话;三少夫人很爱笑、三少夫人话多……”
“停停!”方姨娘不耐,柳眉绞蹙,“这都什么呀。”全是毫无可重中之点。
方姨娘将云棠拉自己面前,侧头小声耳语。
“我让你探查柳弱弱过往,能从闲语家常里探得她曾有无和旁男子关系相熟?扬州亲眷是何许人?士农工商,何等类职?平日她都在做何?刺绣、琴艺可会?书画诗词罢了,她尚且不识字,那平日在屋子里都干些什么?可有打发时辰消遣之乐……?”
云棠苦恼,感觉汗衫隔着背微微发湿。这些,婚礼前大娘子不都让下人去三少夫人老家同理打听清儿了吗。确实如她所说那样儿。
至于扬州亲戚,三少夫人也说了,她所知道的只言片语是从小时候爹娘口中所获,这么多年过去,那亲戚还在不在扬州还说不定。又来,琴棋书画,三少夫人一位农户之女,怎会这些?
云棠小脑瓜想不明白,八字也合了,婚也成了,怎么方姨娘就老是咬住不放呢?就连云棠自己,都已接受三公子娶妻,府中大大小小仰慕三公子的丫鬟,也一一接受现实。
方露叹口气,眉心愁锁。倒不是她死咬住她这个儿媳,就是她总觉她这位儿媳不似表面那般宁静致远,到底是哪里不一般,她又细细说不上来。
“罢了罢了,你回去吧,接着按我说的守着。”
方姨娘摆摆手,有些无可奈何。
云棠拘礼,几下心里复杂地告退。
“等等。”
方姨娘突然想起,提到果茶子,她好些日子没吃到这一口。
东四牌楼大街那家珍粮楼的荷花果茶子到底是没有眼前这个小丫鬟手巧。
以前丫鬟娘伺候方露时,手就灵巧不得了,能做各种花样的新鲜糕点,不仅模样好看连味道也与众不同。就连外头几家有名儿糕点铺子,师傅手艺也落她娘一截儿。
余嬷嬷走后,好在云棠将这手艺学来,味道和余巧娘无甚差别,这较好的面粉翻花手艺倒也不失传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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